褚海清樂了：“怎麼，聽到能跟爸爸媽媽通電話，高興得傻了？”
“嗯……嗯。” 程姝含糊地低下頭，胡亂咬了兩口饅頭，一顆心晃晃悠悠地懸了起來。
跟原主的父母打電話嗎？她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。
她雖然擁有原主的部分記憶，可大部分都是圍繞顧青柏和程展顏的，關於原主自身以及父母的記憶一首有些模糊。再說了，她跟原主父母要聊什麼呢？不會聊幾句就露餡了吧？
程姝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吃完了飯，沒有歇息，就隨褚明遠一道向革委會大樓走去，身邊還跟著一個牛皮糖似的褚明澤。
下了幾天的雪終於停了，街道上的雪都被鏟在路邊，青石板路上留著溼痕。陽光照射在街邊一堆堆尚未融化的殘雪上，融化的雪水滲入青石板的縫隙裡，一不小心踩上去就容易跌跤。
“當心。” 旁邊伸出一隻手，穩穩托住她的胳膊。
褚明遠低頭望著她，很無奈地笑，“一路上絆了三回了，怎麼這麼不專心，是昨晚沒睡好嗎？”
“嗯。” 程姝點點頭。
“是房間不舒服，還是床太硬了？” 褚明澤從背後鑽過來，擠進兩人之中，把他大哥擋在身後，殷勤地對著程姝說，“程家姐姐，要不你今晚睡我的房間吧，我的床是彈簧床，還鋪了厚褥子。”
程姝正心煩，垮了小臉說：“怎麼還沒有走到，我的腿都酸了。”
瞧見她鬧小脾氣，褚明遠眼底笑意更深，指著前頭的大樓：“這就到了。”
革委會大樓坐落在武陵鎮主街背後，是個鬧中取靜的好地方。高高的院牆裡，是一座三層蘇聯制紅磚樓，頗為別緻，就連院子裡的長青樹都長得鬱鬱蔥蔥。
一株梧桐樹生得很高，枝椏斜斜伸進了二樓的走廊。每一層的陽臺都有漆成淡青色的木質圍欄，窗戶則是明黃色，映襯著暗橘紅色的磚樓，頗為典雅。
水泥臺階很寬敞，泛著黃色，彎彎曲曲通向樓上。樓道里的窗戶開得很大，陽光透過木窗灑落，一格格落在臺階上，彷彿鋼琴的黑白琴鍵。
褚海清的辦公室就在二樓轉角處，往前走十幾步，是一扇明黃色的木門。
領著他們上來的門衛大爺掏出一串鑰匙開了鎖。
褚明遠笑著道了謝。
門衛大爺笑呵呵地說：“客氣啥，反正這些天也沒人來坐班，儘管用。”
他們推開門，辦公室不算很大，卻十分寬敞明亮。牆上掛著偉人畫像和語錄，淡藍色書櫃上擺著厚厚的會議記錄。陽光透過明黃色的窗玻璃灑落在暗紅色實木辦公桌上，一架純黑色的老式手搖電話電話格外醒目。
“請進。”褚明遠紳士地側身。
程姝走了進去。
辦公室裡，一股揮之不去的煙味混合著淡淡的木頭味和受潮的紙味，還混著一絲幽幽的清香。
程姝皺了皺鼻子，循著香氣望去，卻見窗臺邊上擺著一盆水仙花，銀盞銀臺，養得極好，給這間革命化的辦公室，增添了一絲小布爾喬亞情調。
“你有電話號碼嗎？”褚明遠拿起話筒問她。
“有的。”程姝從挎包裡翻出小本子，開啟，上頭記著一串號碼。
褚明遠便拿起聽筒，修長手指順時針搖了幾下搖柄。
“麻煩幫我掛號長途，接通上海市第一婦嬰醫院，找趙紅同志。電話號碼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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