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褚明遠笑著說：“打長途需要層層轉接，等接通了，郵電局會回叫我們。”
程姝還是第一次聽說，好奇道：“這樣啊……那要等放多久？”
“過年線路忙，等一兩個鐘頭都有可能。”褚明澤搶著插話，“不過今天初五了，要是運氣好，等半個鐘頭就夠了。”
程姝大開眼界：“原來打電話這麼麻煩啊。”
“只是長途麻煩一些。”褚明遠安撫她，“讓阿澤陪你在走廊裡曬曬太陽，或者參觀一下小樓，只是別走遠了。我在這兒守著。”
程姝遲疑了下。
褚明澤便熱情地催著她：“來吧，這棟樓是蘇聯人建的，樓上還能打乒乓球呢！”
閒著也是閒著，程姝就跟著他一道走出了辦公室。
這幢樓坐北朝南，金燦燦的陽光流淌在走廊裡，伴隨著枝葉搖動的細微聲響。正是上班的點，每一間辦公室卻都沒有人，辦公桌上空蕩蕩的，擺著茶缸，沒打完的毛衣，甚至還有象棋。
走廊的淡綠色大理石扶手上，也擺著一盆盆花草。海棠，菊花，月季，常青的仙人掌，都被養得很好，連葉子都擦得乾乾淨淨，可見種花人的閒情逸致。
三樓的走廊盡頭，甚至還有一間專門的休閒室，裡頭擺了張乒乓球桌。
“我爸他們平時閒了，就常常來打幾盤。”褚明澤拿起乒乓球拍，自以為很帥地擺了幾個拼殺的姿勢，“程姝姐你喜歡打嗎？”
程姝瞧見他那樣，差點笑出來：“我不會。”
“沒事，這個很容易上手的，我可以教你！”
“好啊。”程姝隨意點點頭。
兩人在三樓玩了會兒，褚明遠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：“電話接通了，下來吧。”
程姝急忙跟著他，回到二樓的辦公室。
電話聽筒朝上擱在辦公桌上，反射著一點陽光。
程姝快步走過去，握著話筒放在耳邊，急促地喘著氣。
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刮擦過耳膜。她嚥了口唾沫，努力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自然些：“喂？”
“姝兒？姝兒是你在聽嗎？！”
一道慈愛的女人嗓音，穿過雜亂電流首首傳入耳中，“我是媽媽呀！”
“…… ”程姝張了張嘴，卻冒出一聲哽咽。
明明是和自己媽媽完全不一樣的聲音，可當那兩個字喚出來時，一股劇烈的酸意陡然衝上了鼻尖。
“姝兒？姝兒？囡囡是不是受委屈了，跟媽媽講呀！”電話那頭的孟虹急切地喊著，“媽媽一定幫你解決，你千萬別哭呀！”
“媽媽……”程姝喃喃喊著媽媽，壓抑在心裡許久的委屈盡數噴湧而出。
兩顆眼淚，吧嗒掉在了書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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