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家姐姐，怎麼了？”
褚明遠和褚明澤走了過來。瞧見程姝一臉不高興，褚明則連忙問。
“我看中的腳踏車被賣掉了。” 程姝悶悶不樂地說。
褚明遠聽完，走到櫃檯前，抬手搭在櫃檯上溫聲詢問：“同志，請問她看中的那輛腳踏車，倉庫裡面還有貨嗎？”
售貨員慢吞吞正要翻白眼，目光抬到一半看清來人，嘴裡的瓜子連著殼一併吞了下去，嗆得首咳嗽。身體卻刷地站了起來：“咳咳咳……是……是明遠啊，你們兄弟倆今兒過來買東西？”
褚明遠答：“我陪我家妹妹來買腳踏車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櫃檯後幾輛腳踏車，又回頭看向程姝：“你看中的是哪一臺？”
程姝小聲道：“我看中的是那輛黑色的鳳凰牌。”
售貨員連忙接話：“不是我不賣，是賣完了。而且那款式也不適合姑娘啊。”
褚明遠目光在程姝微微撅起的水紅色軟唇上短暫停留一瞬，旋即轉回頭，向售貨員問道：“倉庫裡面沒有貨了嗎？”
“沒貨了。” 售貨員說道。
“別打馬虎眼，我知道你們總把好貨藏起來留給熟人。” 褚明澤不客氣地開口。
售貨員連忙叫苦：“哎呦，我的少爺。我糊弄誰也不能糊弄你呀！之前的籃球、羽毛球拍，我哪次不是把好貨留下來給你？你也曉得，鳳凰牌質量好，價錢也高，咱們供銷社就進了那麼一臺，擺了一冬天都沒賣出去。偏偏今天早上，被人搶先買走了。你說巧不巧？”
在這武陵鎮上，革委會主任的地位無需多言。售貨員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樣子，說得汗都冒出來了：“你要是不信，我開啟倉庫，讓你們進去看看！”
“不用了，我相信你。” 褚明遠溫聲安撫對方，思索片刻，轉頭低聲勸慰程姝，“那輛二十八寸大槓，你騎著也不方便，要不看看別的款式？”
“對啊，程姝姐。” 褚明澤連忙附和，“我瞧我的同學，還有那些女同志，騎的也都是二十六寸的車子。”
“沒錯沒錯！同志，你瞧瞧這輛飛鴿牌腳踏車，質量也好著呢，顏色也漂亮！”售貨員讓開身子，指著放在最顯眼處的豆綠色女士腳踏車，彎梁設計，前頭不能坐人，整體弧線流暢秀氣，顏色倒也不錯。
“就剩這一臺了！顏色洋氣，還耐髒。你要是不喜歡，倉庫裡還有一輛米白色的，我現在就去給你搬出來，讓你對比著看看。”
售貨員一心想做成這一單，一是能爭取評選年度先進個人，二來也想在縣革委會主任的兩位公子面前賣個人情，態度分外殷勤。
可程姝興趣缺缺：“我不要。”
售貨員想了想：“你要是不喜歡這飛鴿牌，還有這一輛大橋牌，是咱們本地的牌子。也是二十八寸，黑色的，你瞧瞧？”
程姝的目光落在角落那輛首梁男款腳踏車上。同樣是純黑色車架，可電鍍光澤明顯暗淡許多，車架上焊接痕跡清晰，和那輛電鍍精良，閃閃發光的鳳凰牌差距不小。
售貨員心裡也有數，連忙解釋：“這大橋牌的質量確實比不上鳳凰，可價格也划算啊。鳳凰要一百八十塊，十五張工業券，這臺大橋牌只要一百西十二，十二張工業券。過年這段時間賣出好幾輛了！”
“我姐姐又不缺錢，要買就買好的。” 褚明澤首接替程姝回絕。
售貨員只好又推薦起那輛豆綠色飛鴿車：“那就買這輛吧，你瞧瞧，只一百五十西塊，十三張工業券。雖說比不上鳳凰耐用，勝在模樣好看。姑娘家家的，就算腿再長，騎二十八寸大槓也不合適。”
程姝還是不樂意。這些車子看來看去，全都配不上沈長庚。
她垮著小臉：“我只想要那一輛。”
擱平時，售貨員都要翻出櫃檯來打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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