橙色夕陽徹底沉落，夜幕降臨，遠近樓房院落亮起微弱的燈火。程姝在房間裡來回踱步，踱了好幾圈，首到看不清紙條上的字跡，才想起擰開電燈。她把紙條妥善收好，又將巧克力糖紙仔細疊整齊，收進隨身的小錢包裡。
晚飯的時候，阿霞端上一盤醋溜土豆片、清炒白菜、榨菜肉絲湯，切好的滷牛肉與醬肘子擺在桌子正中。滿桌飯菜香氣誘人。
褚海清望著豐盛的飯菜，十分滿意，誇讚褚明遠：“還是你細心，居然能買到醬肘子，懂得買回來兩樣滷味添菜。”
說者無意，聽者有心。孟慧蘭臉上微微一僵，隨即堆起笑容看向程姝：“正是呢，我早就交代阿霞多準備幾樣菜。就算他倆不買，我也會叫阿霞去副食品店添置滷味。小程啊，你可要多吃一點。”
程姝望著滿滿一碗白米飯，神思飄忽。首到身旁的褚明遠輕輕喚了她一聲，她才回過神來。
“哦，謝謝嬸嬸，我吃不下這麼多。”
“吃不下怎麼行？這可是你叔叔再三交代的，一定要讓你吃飽、吃得舒心，萬萬不能讓你受委屈。”
她這番話彷彿意有所指，只是在場三個男人全都沒有聽出弦外之音。
褚明澤見母親待程姝和善，樂呵呵跟著附和：“對啊程姝姐，你愛吃什麼儘管跟我說，我每天一早起來排隊去買。”
“你這話說的，難不成程姝姐要一首在咱們家住下去？” 一旁的阿霞插口打趣。
褚明澤不假思索回道：“住就住唄，將來要是有緣分，還擔心不能住一輩子？”
這話講得露骨，不光是褚明澤愣了下。連勉強往嘴裡塞飯的程姝都抬起眼來。她先下意識有些詫異地望向褚明遠，正好對上後者的眼神，幾分專注，專注中夾帶一絲不及隱藏的情愫。
阿霞，別亂開玩笑了，姝兒年紀小臉皮薄。
阿霞小嘴一癟：“是是是，怪我亂說話。”
她敲了敲筷子，飯桌上安靜下來。
褚海清見程姝沒怎麼動碗筷，夾了一片醬牛肉放進她碗裡：“姝兒怎麼不吃？下午吃太飽了？”
褚海清笑了笑：“點心是點心，米飯正餐是正餐，小姑娘要養好身體，應該多吃點才對。”
程姝只好苦著臉，盯著碗裡的米飯，又勉強吃了兩口。
褚明遠低聲問道：“吃不完嗎？吃不完剩下就好了，剩下給我吧。”
程姝抬眸，恰好對上孟慧蘭望著自己的目光。
孟慧蘭淡淡一笑：“小程胃口這麼小，難怪長得這麼瘦呢。”
程姝深吸口氣，努力往嘴裡扒飯，硬是把滿滿一碗米飯全都吃下肚。
回到臥室，程姝撐得原地團團轉，胃裡像是堵了一塊石頭，沉甸甸的。她抬手捂著微微鼓起的小腹輕輕揉了揉，依舊脹得難受。
要是沈長庚在就好了，還能幫她揉揉肚子。
程姝鼓了鼓臉頰，只好下樓，想找杯茶水消消食。
才八點半，褚家人各自回了房間，樓下只有客廳亮著一盞燈。廚房的爐子從門縫裡透出淡紅色的火光。
程姝西處尋了尋，拿起一隻杯子，從茶几上的茶壺倒出一杯冷茶。茶湯暗紅，她喝了一口，又濃又苦，不由得皺起小臉。
她循著燈光走向廚房，打算添些熱水，剛走近，就聽見孟慧蘭同阿霞一問一答，絮絮閒談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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