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勝男數了錢交給燕紅嫂子。
吳曉問：“那嫂子，你能幫我問問你鄰居她們還有雞蛋嗎？“
燕紅嫂子捏著錢，仔細拿手帕包好掖進兜裡。
嘆口氣：“她們也想換吶。可前幾天代銷社剛統一收上去一批，跟我好的那幾個手裡肯定沒雞蛋了。要不你先去村西頭那幾家問問，特別是王桂蘭她們家，門口有叢大紫蘇的那家。那邊靠著山坡，她們偷偷在溝裡養雞，雞蛋多呢。”
“成，那謝謝嫂子了。”
雞蛋先存在燕紅這裡，等回來再取。
三個人告別了燕紅嫂子，沿著村裡的小路往村西頭走，越走越偏僻。
村子是個縱向的分佈，村西頭的人口少，房子錯落分佈在幾條有坡度的巷子裡。
最西邊則連線著小樹林和山坡，這季節有幾棵樹，紅葉瑟瑟。
走到村西頭，己經沒幾戶人家了。有一間二層的磚木房子，木門陳舊，殘留著褪色的大字報痕跡，院牆處探出一樹濃綠色桂花，甜香醉人。
程姝忍不住抬頭，深深嗅了一口。從這個角度能望見高出院牆的房子二樓一角，有木質扶手，雕花窗戶，頗有幾分古意。
只是太過破敗了。
顯得那一樹桂花茂盛得妖異，像是這破敗宅院不甘湮沒的最後一絲風華。
米粒大的花朵藏在樹葉中，風一吹，香噴噴地落了程姝一頭一臉。
李勝男和吳曉商量了一下，決定分頭行動：“我去那邊問問，是不是王桂蘭家。”
吳曉說：“那我去那邊。那邊有幾戶人家，說不定能換到。程姝，你跟誰走？”
程姝被花香薰醉了，懶洋洋立在花下：“你們去吧。我就在這兒，守株待蛋。”
“就你嬌氣。”吳曉沒好氣地說，擺擺手走開了。
一陣風吹過，桂花如雨，涼涼地滑進了領口裡。
巷子的上空一線藍天，陽光靜靜地照在身後的房子上，桂花樹上，空氣裡浮動濃郁的花香。
幽靜無人，程姝卻奇異地不覺得害怕，反而感到一股難得的恬靜安閒。
她抬頭又看了一眼那株桂花樹，伸手試著去夠，想摘下一枝。
“哎！那個知青！”
一陣喊聲，打破了難得的閒適。
程姝茫然回頭，西顧無人。
“哎哎哎！姑娘，我喊你呢！”又是一陣嚷嚷，“往右看！”
“嗯？”程姝循聲走了幾步，走出巷口。
外面是一片空地，斜對面的樹下站著個藍布對襟衫的老太太，正衝她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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