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把飯盒推回來,嗓音又冷下去了:“不用。”
一個窩頭而己。她今天又是給他送餅乾,又送窩頭,是看他窮,可憐他嗎?
“知青點的窩頭太難吃了。”程姝的回答總是跳脫出他的預設。
她一臉愁容,央求地說:“你就跟我換吧。你這窩頭起碼摻了六成玉米麵吧?我拿三個半跟你換兩個,行嗎?”
程姝眼巴巴地看著他,沒得到回答,桃花眼都耷拉下去,長長卷翹的睫毛被陽光鍍上一層金,像三月楊柳的嫩梢。
沈長庚開啟她的飯盒。裡面是三個半雜糧窩窩頭,看上去硬邦邦,還有幾根老鹹菜。
看見那窩頭,她愈發洩氣,又加碼:“要不,我用餅乾跟你換?”
反正也是要送給他的。
“不用。”沈長庚終於說,“換兩個窩頭就行。”
“可是你的窩頭玉米麵多,本來就該多換的。怎麼可以佔你便宜?”
程姝見他鬆口,立刻就得寸進尺了:“你昨天還救了我呢,又不肯接受我的餅乾,吃個窩頭也要算得這麼清楚嗎?那我也不要你的窩頭了。”
“……”如果不答應,她會嬌聲嬌氣地一首說下去。
沈長庚沒說話,拿起雜糧窩窩咬了一口。
一口就下去半個,的確蒸得不好,硬。嚼起來也沒什麼味道。
喉結滾動,用力嚥下。
這麼嬌嫩的人怎麼吃得下去。
想著,就瞥向身邊。
程姝捧著他的玉米麵窩頭,正小口小口地咬,她吃東西的樣子很秀氣,臉頰一鼓一鼓的,白嫩得像是能掐出水。
只有這個時候才能安靜點。明明是一點白麵都沒加的雜麵窩頭,家家戶戶都會醃的鹹菜絲,她也能吃得開心,腳尖一搖一晃。
沈長庚兩個乾巴窩頭都吃下去了,她一個還沒啃完。
那雙桃花眼忽然就瞥過來,裡面盛著笑:“這窩頭好好吃,是誰做的呀?”
“我自己。”沈長庚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,才回答。
程姝有點吃驚:“你還會做飯?”
沈長庚淡淡說:“多做幾次就會了。”
手裡的窩頭是發麵的,六七分玉米麵摻著雜麵,顏色偏黃。掰開來可以看見內部蜂窩狀的小氣孔,口感暄軟又不失筋道,比知青宿舍做的好吃多了。
程姝偷偷瞥向男人冷峻的側臉,又往下看向他的手。
那隻大手指骨修長,輪廓分明,手指關節和手背上都留有長期勞作的痕跡。真想象不出來,他還能下廚做飯,手藝還很不錯。
怪不得原主要賴上他,有間好房子,能打架能幹活,現在又加一個新優點:會做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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