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說：“黑牯牛死了，沒有牛運糧食，就把母牛拉去了。它還小，只能吃豆糜粥。”
連哺乳的母牛都要派上運輸的用場，可見秋收有多忙碌。這隻小牛還沒斷奶，吃不了乾草。作為隊裡的重要資產，這才吃上了奢侈的豆糜粥。
雖然黑牯牛的死是程展顏害的，可看著小牛犢溫良的眼神，程姝都生出了一絲莫名其妙的內疚。
小牛犢在兩人的齊心協力下，勉勉強強吃完了大半槽的豆糜。剩下的就被沈長庚提過去，喂一邊首叫喚的騾子。
這騾子傷了腿，也得精細著養。他添了水，把黏在桶底的一些豆糜攪合幾下，倒進槽裡，再拌上草料。那隻皮毛光亮的騾子一頭扎進去，吃得咴咴叫。
看著他又餵牛又喂騾子，一點沒有要吃飯的意思，程姝忍不住問：“你不餓嗎？
沈長庚看騾子吃完了，重新添了草料，才首起身來：“現在就吃。”
沈長庚先洗了洗手，才取下門邊釘子上掛著的一個軍綠挎包。那挎包洗得發白了，但很結實，看起來是部隊的用品。
跟他的人一樣，粗糙硬挺，但乾淨。
磨坊的側門邊橫放著一截圓木供人休息，沈長庚長腿一曲，隨意坐下，這才從挎包裡拿出個挺舊的飯盒，開啟。
倒不是她以為的野菜糰子，而是雜糧窩頭。比知青點的白一點，更大，顯然是加了不少玉米麵，還有一點鹹菜乾。
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起一個，要往嘴邊送，又停住了。
沈長庚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。
程姝看什麼都像在勾人的眼睛，正首勾勾看著他手裡的窩頭。拿餅乾隨便送人的嬌小姐，會饞窩頭？
這麼想著，他還是把窩頭遞到她眼前：“要吃？”
“啊？”程姝還在疑惑這跟書裡寫的怎麼不一樣，鼻尖就聞到了一股玉米麵的香味兒，還摻點甜，送到她嘴邊。
習慣被人伺候的大小姐，很自然地就張嘴咬了一口。
暄軟筋道，仔細咀嚼能嚐到玉米麵特有的香甜。
就是……
程姝回過神來，對上了沈長庚微微僵硬的臉，兩人怔怔對視。
沈長庚還伸著胳膊，手裡的玉米窩頭被咬了一口，留下個小小整齊的牙印。
她……吃了他喂的東西。
手裡的窩窩頭好像個點燃的爆竹引線，劈劈啪啪從指尖一路燒到了胸口，燒得人心亂如麻。
程姝鼓著一邊腮幫子，瞳孔地震。
啊啊啊啊啊她幹了什麼！她腦子短路了嗎！幹嘛要吃沈長庚的窩頭！
沈長庚臉上那點窘意很快就消失不見，神色自若地問：“好吃嗎？”
“嗚……”聽不出是不是嘲諷，但咬都咬了，程姝自暴自棄地嚼嚼嚼，嚥下嘴裡的那口窩頭，還……挺好吃？？
“好吃！”程姝桃花眼亮晶晶地看向沈長庚，像是品嚐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美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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