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曉拍腿大笑。
旁邊幾個聽得懂的知青也噗嗤全樂了。
李靜漲得臉紅脖子粗：“你們上海人厲害，了不起！寄了這麼多中看不中用的，這麼疼她怎麼不寄點糧票鈔票，寄點吃的！”
話音未落，程姝拆開了下一個包裹，滿滿登登的罐頭：梅林罐頭，紅燒肉罐頭，鳳尾魚罐頭，蘇聯肉罐頭……奶粉，煉乳，麥乳精……還有一大包的大白兔奶糖。
“哇！”知青們這下全圍過來了，口水滴答地看著。
只是礙於大小姐的暴脾氣，沒人敢像對秦川那樣上手搶罷了。
秦川也涎著臉：“姝兒，好久沒吃到大白兔奶糖了哈……”
程姝好笑地掂了掂那包大白兔，好沉，應該有三斤了。
看著被眾星捧月的程姝，一邊的程展顏眼底閃過一絲陰沉。她剛拆完家裡寄來的信和包裹，信裡夾著五十斤糧票，十塊錢。她媽在信裡說：前幾天看見她大伯在華僑商店買了大包小包，據說給程姝那死丫頭淘換了不少好東西，肯定還寄了錢。爺爺奶奶逼著她大伯鬆口，給程姝寄的錢票裡分了一部分給她。讓她記得跟程姝要。末了，還讓她把梨膏糖給大夥兒分分，賣個人情。
呵！她媽也不想想，她一個人在這窮鄉僻壤，不寄錢不寄票，她吃啥喝啥？現在程姝還跟她翻了臉，肯分她東西才怪！
看著程姝面前那一堆一堆的好東西，程展顏的心就像被老鼠啃了一樣，話脫口而出：“姝姝姐，家裡給寄了這麼多糖，你也吃不完，還是趕緊分給大傢伙一塊兒嚐嚐吧。“
這話一齣，氣氛瞬間安靜了。
還真會慷他人之慨，不僅把程姝架上去，也把大傢伙都弄得像是愛佔人便宜似的。
孫曉玲聞言，卻是趕緊湊了過來，眼巴巴地等著分糖。李靜也臉色古怪，彆扭地說：“哼，路上過了這麼久，也不知道糖化了不，可別把人肚子吃壞了。“
程姝挑起一邊眉梢，看著面前三個活寶，最後把目光盯在程展顏臉上。
“你倒是很大方啊。”
程展顏微微一笑，反正分的又不是她的東西，程姝這蠢貨最愛充大方了：“哪有，姝姝姐一向才是最大方的，每次家裡寄來的好東西都會分給大傢伙吃。這次家裡給你寄了這麼多，你肯定不會自己獨享的。”
“這話說的，你家裡不也給你寄了包裹嗎？這好人可不能讓我一個人當了。”程姝拍拍手，鼓動大傢伙，“來，程展顏同志今天要發揮雷鋒精神，把家裡寄來的好東西跟大傢伙一塊分享了，大家快鼓掌感謝她！”
秦川第一個鼓掌響應，其他人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跟著起鬨。
程展顏笑容僵硬，險些維持不住了。她媽偏心眼，哪裡給她寄了什麼好東西，不過是最不值錢的梨膏糖！跟程姝的大白兔奶糖一比，簡首寒酸死了！更何況，這是家裡給她寄的，就這麼點，憑什麼分給這些人！
‘正糾結著，李靜毫不客氣地拉過程展顏手邊的包裹，沒包好的包袱皮嘩啦一下散開了。只見裡頭只有兩件半舊的老氣外套，衣襟袖口都磨出毛了。還有一包散裝的梨膏糖，裹著層糯米紙，一看就是供銷社裡最廉價的那種糖果。
其餘的，就只剩下一封薄薄的信，看起來根本塞不下什麼糧票和錢。
“呀，你家裡就給你寄這點東西？”李靜瞬間找到了平衡，大驚小怪地說，“程展顏，你不是說家裡特別疼女兒，經常給你寄好東西和糧票嗎？”
吳曉抬了抬眉毛：“這話聽著怎麼像是說程姝呢？”
程展顏臉漲得通紅，心一橫，淚汪汪地看著程姝：“我……我媽信裡說，寄給我的糧票和錢，在姝姝姐那裡，讓她拿出來給我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“程姝心裡閃過一萬行省略號。
依稀想起原書裡是有這麼一回事。程家兩老死纏爛打，要老大一家貼補老二家。每次程華清給程姝寄的錢糧票裡，都會囑咐女兒分出一部分給程展顏。後期首接就單獨給程展顏寄了。
這次的信裡，就寫著要程姝分出一百斤糧票和三十塊錢給程展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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