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初斜,打穀場上的稻子堆成了山。
金色的稻田被分成一塊塊,隨著稻穗被收割,露出了褐色的泥土。只是參差不齊,有的割得乾淨整齊,有的稀稀落落,落後了邊上的稻田一大截。
沈長庚早早收割完屬於自己的那片,收拾好東西上岸了。而大部分人都還彎腰忙活著,尤其是知青們,這時看見有人收拾東西上岸,都忍不住首起腰來,捶著痠痛的腰互相抱怨。
“那個沈長庚真厲害啊,每天都屬他幹得快。”
呂建剛歪在田埂上,拿著帽子扇風:“他是本村人,肯定是大隊長偏心,給他分了小塊的地。”
“可拉倒吧。他成分那麼高,村裡每次分給他的地都是最大的。”吳曉快言快語。
呂建剛不服氣地說:“那興許是稻子長得稀疏呢?我就不信了,咱這一半還沒割完,他就幹完了。他是鐵打的不成?”
吳曉嘴不肯饒人:“那去跟大隊長說,你跟他換換唄。聽說他每隔三天還得去磨坊推磨。”
呂建剛被嗆得啞口無言,訕訕轉移話題:“呵,上次程姝去磨坊幹活,可讓這小子撈著美差了。指不定怎麼獻殷勤。”
旁邊的男知青們一聽“程姝”兩個字,兩眼就放光,起鬨說:“說說看,咋個美法啊?”
呂建剛見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,頓時來了勁,“要說美,他抱著咱們的程大美人從山坡上滾下來那次,那才叫美——”
故意拖長了嗓音,發出了男人們心照不宣的笑。
程姝被沈長庚抱著從山坡上滾下來的那幕,被翻來覆去地嚼了多少次了。男知青們哪個沒在心裡做夢,抱著程姝的那個是自己。
李靜跟著笑了聲,被李勝男嚴厲地瞪了眼。
太不像話了!李勝男不滿地瞪著那些男知青。
吳曉撇撇嘴,說:“別搭理他們,嘴臭得很……”
呂建剛咧嘴笑:“開個玩笑嘛,你這麼計較幹什麼。人家程大美人說不定還回味著……”
男知青們笑得更猖狂。
“啪!”
一大塊帶水的泥巴砸中了說話那人的嘴。
“臥槽呸呸呸!”呂建剛吃了滿嘴泥,噁心得首吐,兩手亂抹。
這泥巴里可有農家肥!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這滑稽的一幕,引得周圍幹活的村民們鬨堂大笑。
“活該!”吳曉幸災樂禍。
“誰幹的?誰?!”呂建剛呸了半天,擰開水壺漱口,嘴裡那股臭味兒仍然去不掉。
他暴跳如雷,抬頭往周圍和岸邊到處看,破口大罵:“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偷襲我?敢欺負知青?有種的給老子站出來!”
村民們拿他當笑話看,壓根兒沒人回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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