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。不然呢？我來賣雞蛋嗎？”程姝氣鼓鼓地頂回去。
本來心情好好的。也不知道為什麼，一看見沈長庚，昨天那股委屈勁兒又浮上來了。
既然他根本就不是她那位未婚夫，程姝也不想再討好他了！
沈長庚全然無視程姝的挑釁，大手掀開雞蛋上的圍巾。
“哎哎！你幹啥呢！”那老太婆乾枯的手指張開，趕緊蓋住，速度卻哪裡比得過沈長庚。
只見籃子裡大部分的雞蛋都是小的，而且蛋殼沒有光澤，黏著乾巴的雞屎，一看就很不新鮮。只有方才她掀開給程姝展示的那一小部分，是又新鮮又大的好蛋。
圍巾又落下去。老太婆趕緊把雞蛋蓋好，不滿地嚷嚷：“你幹什麼你！買不買啊你就亂摸！”
沈長庚表情紋絲不動，只盯著程姝看：“你想吃雞蛋？”
“都說了，不關你的事！”程姝小臉冷著，她壓根沒注意到剛才的一幕，扭開臉不看沈長庚，“你不是說跟我不認識嗎？幹嘛跟我說話？”
老太婆也壯了膽子：“就是。人家女知青買雞蛋，關你什麼事？一看就是鄉下泥腿子，想耍流氓啊？姑娘，你別怕他。這兒是自由市場，他不敢當眾耍流氓，甭怕他。趕緊把錢給我，拿上雞蛋回家去吧。”
老太婆嘴裡說著，伸手就來拿錢。
程姝再傻也覺出不對了，卻來不及躲開她的手。
只見老太婆指甲黑漆漆的髒手就要抓到程姝，一隻大手半途擋住了她。
“別碰她。”
“哎喲！”
老太婆還抱著她的雞蛋籃子，跺著小腳嚷嚷起來：“打人啦！地主家的狗崽子打人啦！”
“……”程姝看得真真的，沈長庚的手壓根沒碰到她。
她抿了抿唇，有些緊張。要是這老太太躺到地上，不會給沈長庚惹麻煩吧？他成分不好，救人都要被潑一身髒水的。
任由老太婆扯高嗓門一頓嚷嚷，沈長庚只淡淡掃了她一眼。
老太婆瞬間靜音。
抱著籃子掉頭就走，邊走邊回頭罵：“狗崽子！狼崽子！我上大隊上告你去！你欺負我一個老太太！”
說話間，一溜煙顛了老遠。
程姝有些傻眼，看著沈長庚：“她是在碰瓷嗎？”
沈長庚眼皮抬都沒抬一下，只低頭看著程姝，沒頭沒尾地說：“我家在這裡。”
“啊？”程姝睜著一雙桃花眼，陽光下瞳孔透明清亮，過會兒才反應過來，沈長庚在回答她的第一個問題。
程姝首覺地說：“是有桂花樹的那間？”
沈長庚看著她，默認了。他剛才在林子裡打柴，遠遠地，就看見一道嬌柔的身影站在他家破敗的院牆外，仰頭看著桂花樹。
陳舊與美豔，殘破與鮮活，如此矛盾，又有種奇異的和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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