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愣了下，這人一會兒要跟她劃清界限，一會兒又說些貌似關心的話。
她抱著胳膊，板起小臉上下打量沈長庚：“沈長庚同志，你很關心我嗎？還是說——”
沈長庚的手一頓，抬起頭，逆著光，只看得見程姝嫣紅柔軟的嘴唇，一張一闔，惡意地學著他說過的話：“不管是誰，你都會關心？”
被慣壞了的貓咪，一點不順著她就要炸毛，非要十倍八倍地找回場子才罷休。
偏偏，那指甲撓得人生疼。
沈長庚慢慢捆好最後一捆野菜。站起身來，慢條斯理拍掉手上的泥土和草屑。
才淡淡開口：“這蘆葦蕩鬧鬼。”
“……！！！”程姝倒吸一口涼氣，她乾笑兩聲，強撐道，“打倒一切牛鬼蛇神！你少宣揚封建迷信。”
沈長庚注視著她，目光平靜無波，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“前年陳家媳婦在這投水。去年李家女兒在這喝藥。這一帶不太平，村裡的年輕姑娘都不會來。”
一陣風吹過，寒意從程姝脊背陡然竄起。
剛才還陽光明媚的蘆葦蕩，在她眼裡忽然變了個樣，連風聲都變得陰森起來。
程姝長長的睫毛顫個不停，姝豔無雙的小臉也失了血色。
看著她小臉全白了，沈長庚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，城裡來的大小姐不經嚇，他是不是不該把話說得太首白？
可想到她方才獨自在蘆葦蕩裡閒逛，全然不知危險的樣子，安慰的話就被生生嚥下。
氣氛就這麼僵持著。
好在這時，吳曉幾個終於想起程姝了。
一陣喊聲響起：“程姝！你在哪兒？！”
程姝聽得同伴的聲音，頓時有了底氣，提高嗓音：“我在這裡！”
“你在哪兒呢？！”
幾人的聲音分明就在不遠處，卻看不見人，還被一層層搖擺的蘆葦吞沒，
看著前方濃密的蘆葦，程姝才驚覺，自己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很偏的地方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不遠處一叢蘆葦被撥開，李勝男吳曉和招娣三個，滿頭蘆花地鑽了出來。
“你怎麼跑這麼遠？我們找了你半天！”
招娣急得滿頭汗：“我忘了跟你們說了，這兒蘆葦密，村裡人都容易走迷了的。”
吳曉急道：“你不早說？！”
招娣囁嚅道：“我怕我說了，你們就不敢來了……”
吳曉捂著額頭，三人都是哭笑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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