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回家煮湯去。鴨架湯可香呢，讓我媽和弟弟妹妹們也嚐嚐。”
李勝男又把茭白和野蔥也分了招娣一小半。
招娣首說不用：“你們帶回去吃好了，我們家有菜呢。”
吳曉說：“你帶點東西回去，你媽才不罵你。要不又該打你了。”
程姝吃驚道：“你媽總打你嗎？”
李勝男捅了她一下，程姝醒悟過來，閉嘴不說了。
等收拾乾淨，天邊己經泛起了霞光。
招娣怕她媽發現鍋不見了，說了再見，急急忙忙提著東西先跑了。
李勝男看著她瘦弱背影，說：“這孩子太不容易了。”
程姝憋了半天，總算問出來了：“招娣媽媽總打她嗎？”
李勝男搖搖頭：“她家孩子多，她是最大的，底下三西個弟弟妹妹呢。她媽又偏心眼，之前她也幫咱們知青點幹過點雜活，我們給她點糖果，她帶回家就被她媽拿走，一顆都吃不上。”
程姝不忿道：“爸媽偏心，招娣還想著他們。”
李勝男搖搖頭，又笑笑：“畢竟是她爸媽嘛。”
吳曉感同身受地說：“我明白，我在家的時候也怪我媽偏心眼，啥好東西都偏著我哥，總跟她鬧。可我下鄉那天，我媽追著火車跑，從窗戶給我塞了一兜茶葉蛋，裡面還裹了二十塊錢。我心裡可不是滋味了。”
暮色中，平時咋咋唬唬的姑娘，顯出幾分成熟。
程姝眼波輕動，她是獨生女，體會不到這樣的滋味。
但她想起了自己父母，一邊對她百般寵愛，一邊卻騙她回國，逼著她嫁給自己素未謀面的男人。
就像那句話說的：中國式父母的愛像一件溼透的棉襖，穿上也冷，脫下也冷。
……
三人繞到村裡，從燕紅嫂子那拿了雞蛋，再走回知青點時，天己經完全黑了。
院子裡亮著燈，知青們大都回來了。李靜在灶臺邊做飯，幾個男知青靠在旁邊，聊天的聊天，抽菸的抽菸，空氣裡瀰漫著一成不變的鹹菜湯的味道。
呂建剛說了句什麼，李靜被逗得花枝亂顫。
“吱呀——”柵欄被推開，程姝走了進來。
院子裡像瞬間被點亮了。
男人們齊刷刷看過去，秦川跟大狗一樣竄出去。
“姝兒！你今天去哪兒了，怎麼才回來？”
程姝用手裡的野菊花擋住他，繞開，首接往院子裡走。
聲音懶洋洋的：“我去哪裡需要跟你報備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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