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漸漸探出頭來，金燦燦的稻穗彎著腰，映著葉尖上沒幹的晨露。
程姝站在稻田裡沒一會兒，褲腿就被沾溼了，鞋底的溼泥越積越厚，抬腳時鞋底被泥吸住，“啪嘰啪嘰”響。
越幹，動作越慢，像是渾身關節都吸飽了水，每做一個動作都特別沉重。
程姝腰痠背痛，沒忍住首起身來，空著的左手握拳輕輕捶了捶後腰。
低頭一看，才發現自己還在地頭上！
抬眼望去，稻田長得無邊無際！
程姝扁了嘴，她割了好半天，還在起點？
額上被汗水浸得癢癢的，她脫掉手套，抬起手背擦了擦，一陣刺痛！
“嘶……”手背上兩道剛結痂的傷痕，被手套摩擦得隱隱發紅，又被汗水蟄了，更是生疼。
程姝所在的這一壟稻田，就在水渠邊上。
沈長庚一抬頭，目光越過水渠，就看見了蘆葦叢後若隱若現的身影。
風吹過，蘆葦壓低，露出那張芙蓉臉。
她蹙著眉，捧著自己的手，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。
沈長庚心頭微微一緊。隔了一段距離，看不真切，她的手受傷了？
“嘩啦”一聲，長腿跨上岸邊，溼漉漉的褲腿緊貼在長腿上，勾勒出矯健的肌肉線條。
休息的哨聲響起。
社員們歡呼一聲，三三兩兩散開，拿了自己的飯盒，找陰涼處坐下吃飯。
程姝捧著自己的手，坐在柳樹幹上，撅起紅唇輕輕吹了吹。傷口火辣辣的，昨晚秦川幫她塗過碘酒了， 這會兒被線織手套磨擦，又有點破皮。
一道陰影籠罩下來，蓋住了漸熱的陽光。
程姝抬起頭，撞進一雙沉靜的眼眸裡。
沈長庚不知何時走了過來，站在她跟前。
他剛乾完活，褲腿是溼的，身上套著一件短袖褂子。烏黑的短髮溼漉漉的，胳膊和小腿上還沾著未乾的水珠。渾身散發著潮溼的冷水混著荷爾蒙的氣息。
程姝愣愣地看他，鼻尖嗅了嗅。
沈長庚臉色一窘，不動聲色後退了一步。他剛在河裡洗過，身上還有汗味？
“手怎麼了？”沈長庚開口，嗓音比往日更低沉。
程姝被他身上的氣味攪合得腦子空空，被他一問，手又疼了。
不等她回答，男人眉心皺起，彎下身，看向她的手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粉底白點的罩衫，掐著腰，細細一把。袖子在幹活時垂落了下來，遮住了白生生的手背，像桃花樹底下的一片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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