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理智的弦有一瞬間的崩斷，筷子往前一送，碰上了那花瓣似的，微張的唇。
“啊？”程姝被唇上那濃郁的香氣蠱惑，張了嘴，一筷子雞蛋就送進來了。
油汪汪，香噴噴。
舌頭先嚐到的是雞蛋的滑嫩，其次才是那股特殊的，叫人慾罷不能的蛋香。
這雞蛋很新鮮，炒得火候恰好，一點都沒有雞蛋的腥味兒，只有油和雞蛋香。還沒嚐出味兒就滑進喉嚨了，一張嘴第二口又來了。
不用沈長庚再喂第三口，程姝自己接過筷子就吃了起來。
沈長庚手託著飯盒，另隻手用乾淨筷子扒開雞蛋，底下是醬炒螺絲椒。那螺絲椒切得細細的，用醬油燜成醬綠色，映著嫩黃色的雞蛋很是誘人。
“辣椒？”程姝皺皺鼻子。
“不辣。是在背陰的地裡長的。”沈長庚低聲說。
程姝將信將疑，夾了一絲絲放進嘴裡，入口是醬味兒，一嚼，清爽的青椒混合淡淡辣味兒，回甘爽口，剛好解了炒雞蛋的油膩。
程姝立刻就愛上了，筷子開始猛夾螺絲椒。
她吃飯的樣子很秀氣，臉頰塞得鼓鼓，也不出一點聲響，櫻紅色的嘴唇染上油光，看起來是甜的。
一口氣吃到七分飽，程姝才稍稍緩口氣，回過神來。
飯盒裡的炒蛋和青椒都被她吃掉了大半盒。
程姝臉頰紅了，抬眼看沈長庚。
他手託著飯盒，穩穩當當， 一首在看著她吃，兇悍眉眼裡看不出半分不耐。
“……幹嘛看我，”程姝臉頰又是一熱，“你怎麼不吃？”
沈長庚若無其事收回視線：“你吃飽了嗎？”
“嗯，吃完這半個窩頭就差不多了。”程姝慢慢咬手裡剩下的半個玉米麵窩頭，把飯盒往他身邊推，“你還一口菜都沒吃呢。”
沈長庚又看她一眼，確認她是真的飽了，這才拿起程姝飯盒裡的窩頭，就著剩下的菜吃起來。
程姝愜意地搖晃著雙腿，慢慢咬著窩頭。
水邊撲簌簌飛起一隻小麻雀來。落到程姝不遠處，收起翅膀，歪著小腦袋張望，期待能不能撿到一點飯渣。
沈長庚又提醒她：“不要光吃窩頭，吃點炒蛋。”
他把飯盒推到程姝手邊。
沈長庚很注意，只夾最邊上的那點菜，其他的原封不動。
程姝又夾了點螺絲椒吃，搖搖頭：“我吃夠了，你吃吧。”
沈長庚三口兩口，把剩菜就著窩頭全吃乾淨了。
光看他吃飯的樣子，壓根想不到那黑褐色的窩頭有多幹巴難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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