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勝男面露一絲尷尬,說:“喊我名字就行。你……什麼時候起的?今天是輪到我燒火做飯。”
“我西點就起來了。把窩頭蒸上,院子也打掃了一下。”程展顏抿唇笑笑,一副勤快又天真的樣子。
只是瘦得兩頰凹陷,天真的神態跟那張臉顯得很不協調。
李勝男打了小半盆熱水,客氣地笑了笑:“下次還是按照排班表來吧。今天你幹了,過幾天輪到你的時候,我來。”
程展顏兩手在褲腿上擦擦,一臉誠懇地說:“我應該多幹一些!姝兒姐她怕累,以後她的那份活兒,你就安排給我吧!我知道她對我的誤會一時間解不開,但是我會努力讓姝兒姐消氣……”
“……”李勝男笑意淡了,剛對她升起的那一絲改觀,又消失了,“毛主席說過,犯了錯誤則要求改正,改正得越迅速,越徹底,越好!程姝她正在努力學習勞動,融入集體。我們都會努力幫助她。你也一樣,我希望你可以認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,做出改變。”
幾米開外,端著盆出來的男知青們,都靜靜聽著。誰也不敢在李勝男講大道理的時候插嘴,免得被教育。
顧青柏也默不作聲地看著。
李勝男連珠炮似地說完,等了會兒,程展顏卻一聲不吭,半天才擠出一句怯生生的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的臉被灶膛裡的火光映著,明暗不定,語氣是一貫的示弱可憐。
李勝男搖了搖頭,端著盆走開了。
院子裡。
李勝男利索地潑掉洗臉水,擦了擦嘴,一轉身就遇到端著臉盆和毛巾的吳曉:“你喊程姝了嗎?別又賴床了。”
“她起來了。”吳曉眼皮都睜不開,摸索著擠牙膏。
李勝男有些不信:“啊?她今天自己起的?”
“怎麼?還能有別人代我起床啊?”程姝散著發,端著盆走了出來,嗓音帶著剛起床的嬌慵。
在旁邊洗臉的顧青柏耳根一酥,忍不住向她看了眼。
只見程姝長髮凌亂地散在肩上,臉頰帶了點粉,一看就是剛從被窩裡起來。擦身而過時,一股暖融融的,清甜的香氣,就鑽進了他鼻子裡。
“大小姐,你還真起了啊?”吳曉伸頭往她背後看看,“還以為你又要在床上咕湧半個鐘頭才肯起。”
李勝男欣賞地說:“程姝,你終於體會到勞動的快樂了。今天下地,也要好好表現!”
“……我儘量。”程姝心說,她只是很期待沈長庚今天會給她帶什麼好吃的而己。
程姝把盆放在吳曉旁邊,問:“你還有熱水嗎?”
“我就剩這點,剛倒完。”吳曉嘴裡塞著牙刷,含糊說,“你去灶臺那邊打點。”
她擠了擠眼,程姝順著看向灶臺,程展顏在那兒杵著呢,她不想過去。
正遲疑,一隻熱水壺從旁伸來,往她的搪瓷盆裡倒了半壺熱水。
“謝謝。”程姝餘光只見是個高大身影,還以為是秦川,道了謝。
“肯跟我說話了?”顧青柏忍不住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