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三三兩兩散落在稻田裡,開始了日復一日的勞動。
程姝落後幾步,目光尋找著人群裡的某道身影。
秦川搶過程姝手裡的工具:“姝兒!我今天跟你搭班割稻子!”
“你?”程姝看他一眼,“你不是負責搬稻子嗎?”
秦川嘿嘿一笑,撓撓頭:“我跟陳沖換了。待會你在旁邊休息就行,我加班加點也保證完成任務!”
程姝說:“算了吧。你割稻子也不在行,咱們倆搭班,幹到明天也幹不完。”
“可你一個人怎麼行?你的手怎麼能用來割稻子?”秦川心疼地看著程姝的手,她提前戴上了雪白的勞保手套,在秦川的想象中,手套下的那雙小手,肯定己經佈滿了傷痕。
程姝看著他傻兮兮的樣子,苦口婆心地勸道:“聽李勝男說,大隊長誇你表現好,幹活賣力呢。你要繼續努力表現,懂嗎?”
“是嗎?!”秦川被程姝誇獎,眼睛都亮了,“姝兒,我有的是力氣!你別擔心,幹不完活也沒事,我賺工分養活你……”
“閉嘴,少胡說八道。”程姝伸手,往他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,“你就是死在這張嘴上。以後沒事少對姑娘說這種話,不對,是不要跟姑娘說話。”
秦川呆呆看著她,臉忽然就紅了,認真地說:“姝兒,你相信我,我以後只跟你說話!”
“……不是這個意思。”程姝恨不得抓住他的腦袋狠狠搖。
她要怎麼告訴秦川,你以後會因為流氓罪被判死刑啊!可是關於原書的記憶太模糊了,她不記得秦川具體是出了什麼事。
但根據這段時間的接觸,程姝相信,秦川絕不是會犯流氓罪的人。按照原書的尿性,他倒黴的最大原因就是他喜歡原主。作為程展顏親媽的作者,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惡毒女二的舔狗,給他安排了一個最不光彩的下線方式。
因為秦川平時就大大咧咧,人又長得高大帥氣,村裡的姑娘總喜歡跟他說說笑笑。這導致公社領導對他的印象不好,出事後也沒有人保他。等他遠在北京的家人得知訊息,千里迢迢趕來時,人己經被槍斃了。
面前的青年笑容陽光,程姝聯想到書裡的結局,不由得愁眉不展。
“姝兒,你別生氣啊。我保證,我以後就只跟你一個人說話。”秦川見程姝臉色不悅,急忙再次表起衷心。
程姝無奈道:“你真聽我的話?”
秦川肅然:“聽!”
程姝便搖了搖手指:“那你現在就聽我的,立刻,馬上,去抬稻子,努力勞動,爭取表現!”
秋風吹來幾句零散對白,少女清泠泠嗓音裡透著嬌,微微仰頭,看著面前高大的青年。而青年則低下頭,小心翼翼地,彷彿在呵護一朵心愛的花。
……
幾米之外,沈長庚提著鐮刀,靜靜站在那裡。他臉色沉靜,深黑色眼眸淡淡掃過秦川的臉,沒有瞬間停留,而後落在少女嬌嫩如玫瑰的臉上。
她微微仰頭,眉目宜喜宜嗔,不知對方說了什麼,她終於露出一絲笑意,櫻紅的唇開啟:“你……”
程姝的視線,越過秦川肩頭,看見了不遠處的沈長庚。
她眼睛一亮,衝他無聲說了幾個字:“等我一下。”
沈長庚深深看了她一眼,隔著這樣遠距離,程姝來不及分辨那眼神中的情緒,就見他頭也不回,忽地轉身,拔腿走人。
“……”程姝滿頭霧水,匆匆打發了秦川,才提著鐮刀,急匆匆順著沈長庚消失的方向追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