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招弟很開心，說說笑笑的：“我在蘆葦蕩那兒，發現了好幾叢八月瓜，還有拐棗！這次咱們多摘點茭白，入了冬就老了……對了，你們摘那麼多野菊花做什麼？”
她若無其事的態度，讓幾人也不好再提。大家又恢復了往日的氣氛，開始給招弟介紹野菊花的用途。
招弟欽佩道：“我們家對著山坡，天天看著野菊花，從沒想過摘野菊花泡茶喝。家裡平時就存點春天的野茶——沈長庚他家從前是種茶的，也種中藥材。後來茶樹被砍光了，山也充公了。”
“難怪沈長庚懂這麼多草藥知識。”李勝男感嘆道。
程姝扭開臉，手中的野菊花不自覺被揉爛了，心裡也皺成了一團。
蘆葦蕩依舊風光獨好。
比起上次來時，蘆葦枯黃了一些，蘆花飛舞，紛紛揚揚下起淡金色的雪來。
河邊的茭白仍是綠油油，長得粗壯。掰開一看，芯是黑的。
“這是壞了嗎？”程姝驚訝道。
招弟內行地說：“這是太老了。茭白要過季了。挑小個頭的，那種嫩，要撥開葉子仔細找。”
幾人捲起袖子，彎著腰，仔細地尋摸起茭白來。
程姝怕被割手，往旁邊走：“我去找找有沒有鴨子。”
“哪有那麼幸運，每次都被你撿到鴨子。”李勝男好笑地說，“你別走遠了。”
程姝擺擺手：“放心吧。”
上次無意間她鑽到蘆葦蕩深處，自己回想起來也有些害怕。這次只在蘆葦蕩邊緣尋摸，手裡撿了根棍子，對著草叢敲敲打打。
鴨子沒見著，倒是忽然竄出一隻灰色的小兔子，嗖嗖嗖地從程姝腳邊跑走。
程姝玩心大起，追在後面：“別跑！”
小兔子左奔右突，速度飛快，拐了幾個彎才衝到山坡下，鑽進一株酸棗樹下，消失不見了。
程姝追到了樹下，蹲下來瞧瞧，樹根虯結，只有一個小小的縫隙。也不知道小兔子怎麼鑽進去的。
她不死心地蹲守了好一會兒，又拿木棍戳了戳樹洞，還是沒有動靜。
要是用水淹進去，兔子一家全跑出來，讓她來個一鍋端……
程姝暢想了一番，但小兔子太可愛了，還是決定放過它們。
她站起身來，一仰頭，卻瞧見樹枝上正懸掛著一大叢的八月瓜。一個個又大又紫，表皮熟透開裂了，露出雪白的瓤。
“好多！”程姝雀躍地踮起腳尖，伸手去夠，差了一大截。
她仔細觀察一番，這株酸棗樹主幹歪斜，從山坡下斜伸出來，八月瓜就掛在分杈的一根樹枝上。
爬樹嘛，不難。
程姝把挎包丟下，脫下礙事的罩衫，露出貼身的淺白色小高領針織衫，捲起袖子來。她拍了拍樹幹，夠結實，雙手抱住樹幹，一隻腳蹬著地，爬了上去。
這株酸棗樹比河邊的柳樹高多了，程姝爬到一半，往下看，才發覺離地面很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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