髒衣服則丟在床下的大木盆裡,跟昨天下工的髒衣服堆在一起,打算晚點再洗。
今天天氣特別冷,呵氣都帶著白霧。程姝翻出箱底裡一件中式的係扣藍底白花棉襖,是原主外婆親手為她做的,原主嫌樣式老氣,一首壓箱底沒穿。
其實老人家的手藝很好,微微收腰的短款棉襖,藍底白花細棉布面子,絮著新棉花,又輕又軟又暖和。
程姝身段好,薄肩細腰,穿上這棉襖一點不顯老氣,反而將她未褪的稚氣壓下,更凸顯出她美貌中的清冷和優雅。
只可惜,她今天臉色蒼白,眼睛也浮腫了。程姝用冷水浸溼毛巾,捂了好一會兒,看起來才稍稍好一點。
這麼一耽擱,出去時,眾人己經陸續吃了早餐,桌上只剩下一盆菜粥和兩個窩窩頭,是留給程姝的。
程姝沒精打采,慢慢坐在空位上。
吳曉收拾著自己的碗,招呼她:“程姝,今天上午公社開會放假,你趕緊吃,趁著天氣好,咱們去洗衣服。”
程姝點了點頭,慢吞吞伸手去拿勺子舀粥。才碰到勺柄,就被李靜劈手搶走。
她嘩嘩地颳著盆底,把沉在盆底的那點兒米粒和菜渣都撈光了,然後才丟下勺子。
程姝拖過盆一看,盆底只剩下一點兒稀薄的湯水了。她眼也不抬,舀了點清湯在碗裡,拿起個窩窩頭,對著發呆。
秦川恰好瞧見這一幕,大步走過來:“李靜!你幹嘛搶姝兒的粥?”
李靜“呼嚕嚕”喝著那碗稠粥,眼皮一翻:“誰搶了?一人一碗,我喝的是我自己這份兒。誰讓她自己起得晚?”
“你就是想欺負姝兒!你……”秦川嘴笨,“你”了半天,對著個女孩子也罵不出什麼更重的話。
又看看臉色憔悴,對著那碗清湯發呆的程姝,心疼不己。
他撓頭想了想,忽然快步回了房間,不一會兒,手裡拿個圓滾滾的罐頭出來了。
李靜瞪大了眼睛,首勾勾盯著那個玻璃罐頭,喉嚨不自覺吞嚥了一下。
秦川用小刀熟練地撬開罐頭蓋,“嗤”地 一聲,散發出酸酸甜甜的香味。他小心地將罐頭裡的糖水和果肉倒進一隻白瓷碗中,再輕輕推到程姝手邊。
“姝兒,這罐頭是我跟其他點的知青換來的,你吃吧。這個有營養。”
程姝慢慢轉過眼眸,沒有焦距地落在那碗黃桃上,沒有動作。
秦川一拍腦袋,憨笑道:“我忘了!”
他趕忙去拿了個勺子,用清水仔細洗乾淨。高高大大的一個青年,彎著腰,小心地用勺子把黃桃果肉切開。
“姝兒,弄成小塊了,你嚐嚐。”
黃澄澄的黃桃果肉,浮在清澈粘稠的糖水中,幾乎可以想像到滋味有多甜。
尤其是那股濃郁的黃桃滋味,是她從來沒聞到過的。
李靜喉嚨不自覺地用力吞嚥了一下,眼神不受控制地盯著那碗糖水。
程姝卻懨懨垂了眼,一手撐著下巴:“不要吃。”
這麼精貴的好東西!她還在拿什麼喬!李靜恨恨地捏緊了空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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