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能有什麼事?男女之間那點事唄。”
這句話,像一塊石子砸進了池塘,宿舍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其他人或裝作低頭整理床單,或假裝整理東西,耳朵卻都豎了起來。
孫曉玲滿臉興奮,語氣卻怯怯的:“不……不會的吧,程姝可能只是讓他幫忙乾重活。”
這句話遞了梯子,李靜嗓音拔得更高了:“幹活幹到天都黑了才回來?……孤男寡女的,誰知道在山上幹了什麼勾當!”
程姝本己昏昏欲睡,聽著這話,熱血“轟”地衝上頭頂,氣得瞬間清醒過來,只想掀被子起來跟她大戰一場,撕爛那張臭嘴!
可剛一動,就想起自己的嘴唇和眼睛。
臉上還掛著幌子呢,真讓她們看見了,豈不是更坐實了罪名?
程姝緊緊咬住唇,胸脯起伏不停,心裡更是翻來覆去,狠狠罵了沈長庚一百遍,都是他害的!
李靜見程姝躲在被子裡一動不動,不像平時那樣跳起來跟她吵架,肯定是心虛了,不由得越發得意。
尖銳的嗓音拔得高高的,像鋼絲球一樣擦過人耳膜:“怎麼?今天在山上幹了什麼了呀,累成這樣?平時不是最愛出風頭了嗎,起來跟大家分享一下啊?”
她一再提起山“山上”,正巧戳中了程姝的心病,醞釀著的怒氣膨脹到極致,氣沉丹田,猛地一掀被子——
“李靜!”
一聲怒斥,正是李勝男和吳曉端著臉盆,走進了宿舍。
李勝男一手按住就要衝上去理論的吳曉,語氣溫和,卻透著一股疲憊:“少說兩句吧。大家都累了一天了,有什麼話,明天再說?”
李勝男在女知青裡一向有威望,何況吳曉還在旁邊雙手叉腰,虎視眈眈,李靜臉上還沒痊癒的疤痕隱隱作痛。
她悻悻哼了一聲,端著自己的臉盆,摔摔打打地去打水洗漱了。
帶頭挑事的走了,孫曉玲一縮脖子,趕緊爬到自己的鋪位上,掀起薄被子縮了進去。
而一首縮在角落鋪位上的程展顏,靜靜旁觀著這場衝突,視線投向那床隆起的粉色碎花被子,沉鬱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程姝陷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。
迴廊深深,宮燈搖曳,她提著繁複的長裙不停地奔跑著,一圈又一圈的長廊彷彿沒有盡頭。就在她精疲力竭,即將軟倒在地時,卻一頭撞進了個帶著霜雪寒氣的懷抱。
男人軍裝筆挺,帽簷的陰影遮住了眼睛,那充滿佔有慾的眼神卻如有實質,在她臉上梭巡。
“沈長庚……”程姝訥訥,看著那張冷峻的臉。
身後,卻猛然伸出一隻粗糙滾燙的手,一把圈住她腰肢。
程姝被迫仰頭,又看見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,那雙狹長的眸裡欲色翻湧:“程姝。”
“程小姐。”
“你對我是不是太放心了?”
“第一次見到未婚夫,不打招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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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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