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靜一句比一句更赤裸的指控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秦川猛然回頭,關切地看著程姝。
吳曉和李勝男半張著嘴,孫曉玲手裡的衣裳順著水飄走了都不知道,程展顏則是低著頭,掩飾著幸災樂禍,只用餘光關注著戰場局勢。
在這個年代,男女關係是最容易搞臭一個人的,也是姑娘家最為忌諱的。尤其是在這樣偏僻封閉的山村裡,一旦被扣上亂搞男女關係的帽子,那不管有沒有,都會成為村裡人口中的破鞋,成為所有人發洩惡意的靶子。
知青們才來村裡沒多久,也都聽說過村裡誰家姑娘不檢點,村西頭的寡婦在舊社會當過妓女。這些女人在村裡比臭狗屎都遭人嫌棄,從別人家門口路過,都要被女人啐上一口,晚上則會有不懷好意的二流子敲她們的門。
就算是自己家人,也會嫌棄她們敗壞家裡名聲,要麼趕她們出去,要麼遠遠找個山溝嫁出去,還能換一筆彩禮,彌補受損的家族名聲。
此時李靜這一句句指控,無疑是把程姝往絕路上推。
其他人在震驚之餘,也不免疑心:無風不起浪,難道程姝真的跟沈長庚……
李靜的臉充血漲紅的臉,像一張詭異的臉譜,在程姝眼中不斷扭曲,放大。尖銳的嗓音更像一把鏽刀,颳著她的神經。
她彷彿置身於沈長庚所說的審判臺,被眾人那一道道或好奇,或惡意,或玩味的眼神審視著,揣測著。
胸口的怒氣一陣陣翻湧,在情緒徹底爆炸之前,程姝伸手,推了推擋在身前的秦川。
後者順從地側身讓開,擔憂地低聲叫:“姝兒……”
程姝上前一步,幾乎與李靜面對面地站著,極致的憤怒下,她的臉頰反而蒼白下去,只有一雙桃花眼亮得驚人。
她身材高挑,比李靜高過半個頭。此時輕抬下巴,冷而輕蔑地俯視著李靜:“我是跟沈長庚上山了。怎樣?”
一句話,重重敲打在眾人心頭。
她居然承認了……
顧青柏咬肌繃緊,快步走下河堤。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!李靜要是真的告到公社,她的名聲就全完了!
而李靜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,高聲喊道:“你……你自己承認了!大家聽啊!她自己承認了跟沈長庚不清白!”
吳曉急得伸手拉程姝,卻被李勝男摁住,使了個眼色。
程姝清泠泠的嗓音不帶任何情緒:“我是跟沈長庚一起幹活,這是大隊長安排的。你不服氣,就找大隊長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李靜沒想到她來了一招西兩撥千斤,還推出了大隊長,眼珠亂轉,思考著對策。
程姝卻連珠炮地說下去:“至於你說我跟沈長庚有貓膩,跟他之間不清白,你親眼看見了?你有證據嗎?你拿出來。”
“對啊!你有什麼證據?”吳曉叫道,“就憑你一張嘴,就平白無故汙人名聲?”
李靜眼睛一亮,終於抓住一個攻擊點,得意地叫道:“程姝!你要真是清白的,你為什麼不敢發誓?!你敢不敢發誓你跟沈長庚之間清清白白,沒有半點貓膩!”
“誰提出誰舉證。”程姝秀眉一挑,抱著胳膊,用看瘋子的眼神掃過她,“你憑白安個罪名,就要我來自證?你真認定我有罪,你就去公社領導那兒舉報我。我告訴你,你最好能一舉告倒我,否則我一定要追究你的汙衊罪。”
“再說了。你算哪根蔥,要我對你發誓?我還說你跟村裡的二傻子一起鑽小樹林呢,你敢發誓你沒有嗎?”
李靜瞠目結舌,完全被程姝這一手打懵了。
吳曉跟著道:“她每次做飯,都給男知青撈稠的,給女知青剩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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