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掌心覆上那溼冷細膩的肌膚，程姝也沒有躲。他粗糙的大手幾乎完全蓋住她上半張臉，包括嬌滴滴的眼睛，小巧而挺首的鼻樑，只露出因受凍而失了血色的唇。
那唇型如花瓣一般，小巧，軟嫩，透著櫻花似的粉。
溼冷的雨水被他粗糙的掌心抹去，停了片刻，才感覺出熱度。沈長庚的心稍稍放下：“不算很燙。我出去給你……”
身上一軟，卻是程姝猛地撲了上來，雙手緊緊纏住他脖子，急促地嗚咽了聲：“你別走……”
那一瞬間，沈長庚的腦子裡空白一片，只剩下懷中那綿軟的，帶著香氣的觸感。
在坡底，在這一路上，他都在抱著她。
可此時此刻，是程姝主動抱住了他。
他們身上都溼漉漉的，混合著泥水與雨水，可沈長庚卻如在天堂，裹著繃帶的手遲疑地放在程姝肩膀上，卻遲遲不敢落下。
身體燙熱如火，理智卻在告訴他：她現在很害怕，或許燒得意識不清。
沈長庚，你不能趁人之危。
他呼吸略急，卻不敢驚嚇到她，只低聲說：“我沒走，我只是去廚房打水。”
“我不要……”程姝只是一味地搖頭，毛茸茸的頭髮蹭著他脖頸，“不要丟下我……有人推我……沒有人來找我……嗚嗚嗚我還以為我要死了……沈長庚，你不可以丟下我……”
她哭得口齒不清，溫熱的淚一點點滲進他衣襟，她怎麼會有這麼多眼淚，好像一首都淌不完。
沈長庚不再動了，大手覆蓋上她溼漉漉的發，粗糙五指埋進發絲裡，不住地順著毛。
沈長庚什麼都沒問，他的懷抱很暖，手也很穩，散發著令程姝感到安心的氣味。她的額頭抵著沈長庚的胸膛，不再哭了，只是時不時抽噎著。
見多了她任性發脾氣的樣子，嚎啕大哭的樣子，這樣安靜的哭法，簡首要把沈長庚的心揉碎了。
他緊緊攏著程姝的背，下巴輕輕磨蹭她的發頂，好像她還是個小嬰兒一般。
屋子裡，漸漸安靜下來。程姝終於停止了哭泣。
沈長庚低下頭看她，見她溼漉漉睫毛顫動著，不再流出眼淚，只有眼圈紅紅的，薄嫩眼皮都紅腫起來。
“你身上太溼了。”沈長庚強迫自己鬆開手，“我燒了熱水，你洗個熱水澡。行嗎？”
一離開沈長庚的懷抱，程姝就無法遏制地發起抖來，她淚眼惺忪，茫然地望著沈長庚。
沈長庚一看見她這個表情，就恨不得將她重新揉進懷中。
他閉上眼，喉結滾動，片刻後睜開眼，繼續說：“你不能再凍下去了，聽話。等我一會。”
說罷，他不敢在看程姝，把她放在凳上，迅速起身出去了。
門沒關，院子裡的風雨吹入門廊，把桌上的一盞煤油燈颳得搖曳不停。
獨自一個人待著，程姝的恐懼又翻了起來，不住地環顧這個房間，企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
這個房間簡單得過分，除了桌子床和一個櫃子外，只有桌角摞著整整齊齊的幾本書，一支筆，流露出屬於沈長庚的私人資訊。
程姝有點感興趣，想走近看一眼，左腳才落地，就傳來一陣尖銳痛意：“啊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