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抱著程姝,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,大步穿過小院,幾步衝到門廊下。
這是一間兩進的木質宅院,戶型方正,左右各西間房間,拱衛著大廳。他沒有絲毫停頓,徑自抱著程姝穿過廳堂,側身用肩膀頂開一扇門,那是他的房間。
房間裡散發出一股陳年樟木的淡淡氣味,屋內黑漆漆的,伸手不見五指。
他的腳步卻很穩,準確無誤地抱著程姝,走到桌邊,長腿勾過一把方凳,彎腰把程姝放下去,又拿掉她頭上籠著的外套。
沈長庚摸起桌上的火柴。
他手上很溼,又是單手,廢了幾根火柴,才劃亮一根,點燃了煤油燈。
玻璃燈罩擦得很乾淨,火苗跳了跳,昏黃的光立刻鋪滿了這間異常乾淨的房間。
一張床,一張桌子,靠牆擺著一個木箱。床上鋪著薄褥子,深藍色被子疊成豆腐塊,枕頭壓在上面。
泛黃的木牆上掛著一件外套,一個軍用水壺。桌角整整齊齊碼著幾本書和筆記本,鉛筆削得尖尖的,整潔得近乎刻板。
而程姝溼漉漉,亂糟糟地坐在凳子上,顯得格格不入,雨水沿著她的髮絲和衣服不斷往下滴,把擦得發亮的青磚地面打溼了一小片。
沈長庚端起煤油燈,靠近她,又仔仔細細將她打量了一番。
程姝的肌膚嬌嫩無比,臉頰和手腕處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擦傷,泛起鮮紅的顏色。她腳上穿著一雙沾滿泥濘的膠鞋,邊緣處露出一點櫻桃紅的原色。
沈長庚放下油燈,半跪下去,握住她冰冷而纖細的小腿:“脫了鞋,我看看你的腳。”
程姝恍恍惚惚的,抬起腳,隨便沈長庚擺弄。
沈長庚小心地脫下那雙沾滿泥漿的膠鞋,鞋襪也被泥水浸透。他小心地一點點褪下,一邊抬眼觀察程姝的表情,生怕會弄疼她。
隨著髒兮兮的襪子褪下,白嫩的兩隻腳完全出現在沈長庚手中。纖細而單薄,肌膚細嫩,不見一絲瑕疵。
只有左腳腳踝處,不正常地紅腫起來。
沈長庚張開手掌,五指很輕鬆地圈住了那細嫩的腳,一點點觸碰踝骨處,許久,才鬆了口氣。
“沒有傷到骨頭。”他鬆開手,說,“你等一等。”
說罷,不等她回答,立刻反身快步走出屋子。
廚房的爐灶熄了火,沈長庚用最快的速度生起火,燒上兩大鍋熱水。
隨後,又用冷水飛快地將自己沖洗乾淨,換上身乾淨衣服,左手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,他隨便撒了點藥粉,扯了布裹上。
做完這一切,他立刻回到房間裡。
程姝還坐在凳子上,溼漉漉髒兮兮的,一雙很大的眼睛因為哭泣而紅腫起來,正呆呆看著門口。
沈長庚走向她,把手裡的藥粉繃帶放在桌上:“你身上有哪裡疼?”
程姝的眼睛隨著他動,慢慢地眨了眨,還是不說話。
沈長庚憂心她是否發了燒,遲疑片刻,低聲解釋:“我……我摸摸你的額頭燙不燙。”
他解釋完,才慢慢伸出手,探向程姝的額頭,眼睛卻一首注意著她的反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