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柿子只有青棗大小，經霜後一顆顆紅彤彤，看著分外喜人。程姝摘下一顆，掰開，柿子肉泛著蜂蜜一樣的色澤， 有絲絲纖維，裹著半透明的小核。湊上去吮一口，甜蜜蜜地淌入口中。
就是有點澀。
程姝小臉皺了起來。
沈長庚的嗓音響起：“野柿子摘下後，要放一段時間才熟。”
你不早說！程姝瞪了他一眼。
她小嘴一圈染得雀黃，還瞪著一雙大眼睛跟人撒嬌。
沈長庚的手不自覺伸進口袋，捏著那塊手帕，剛剛平息的心跳又急促起來，咚咚撞著胸腔。
那一顆柿子樹長得特別多，小燈籠似的掛滿了，樹枝都被壓彎了。程姝左一顆右一顆，摘得不亦樂乎。挎包塞得滿滿當當，她就拿衣服下襬兜著。
兜滿了就放在一邊的草地上，繼續摘，
看她一副貪心的樣子，沈長庚提醒：“留一點。”
程姝忙裡偷閒地回頭，看他一眼：“為什麼？”
”留給鳥雀過冬吃。”沈長庚的視線落在她嘴上，手很癢。
程姝恍然大悟，忙停下手。好在樹枝上還留著不少柿子，她剛走開，就有幾隻小鳥落在枝頭，開始啄柿子。
其中一隻小鳥臉上帶兩撇黑鬍子，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“哈哈哈，這小鳥長鬍子了。”程姝指著那小鳥，笑得肚子痛。
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，沈長庚嘴角不自覺上揚：“嗯，笨鳥。”
“什麼？”程姝沒聽清，歪了歪頭，卻愣住了。
沈長庚在笑。
他眉峰凌厲，眼窩深邃，平時總是一副冷冰冰的陰鬱模樣。此時一笑，整張臉都亮了，烏黑眼眸裡蘊著溫柔，注視著她。
好像家庭與時代的鉅變未曾降臨過他身上，明朗又英俊。
“怎麼了？”程姝盯著他太久，沈長庚烏黑眼眸裡露出疑惑之色。
程姝忙忙轉頭，抬手貼了下自己的臉，滾燙。
要死要死要死！
小鳥在柿子樹枝頭蹦蹦跳跳，程姝得心臟也跟著蹦蹦跳跳，快得像是要從嘴裡蹦出來。
沈長庚低沉的嗓音響起，追問：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沒怎麼……你幹嘛又逗我說話！我們不是要裝不認識嗎？”莫名的羞惱湧上來，程姝轉身指著他，嚷嚷起來。
沈長庚閉上嘴，不笑了，又恢復成那副冷冰冰的樣子。
他高高大大地杵在那裡，卻讓程姝心裡更不舒服了——好像自己欺負了他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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