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溪村的天邊染上霞光，升起裊裊炊煙，姑娘們滿載而歸，提著野果野菜往知青點走。
她們頭上，身上，都戴滿了花，邊走邊笑，銀鈴般的笑聲滾落在小路上，點亮了桃溪村一成不變的黃昏。
尤其是程姝。
她烏黑濃密的長髮上，戴著一個野菊花編成的花環，上頭還點綴著鮮紅的漿果，纖細手腕上也戴著小花環。
比花更明媚的是那張臉。
她腳步輕盈，被簇擁著走在最中間，一邊說一邊笑。
桃溪村沒有這樣愛笑的姑娘，也沒有這樣大膽的姑娘。
更沒有這樣美的姑娘。
她不怕人看，路過的村民和小孩傻傻盯著她瞧，有老婦人刻意嘟噥“不害臊！”，她只是神氣抬起下巴，理首氣壯地走過去。
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李勝男和吳曉，也跟著挺胸抬頭。
幾人經過了村子，走上小路，吳曉才忍不住笑出聲來：“哈哈哈……程姝你聽見沒，小孩喊你花仙子，笑死我了……”
“下次再也不跟你們一起發瘋。”李勝男也噗嗤笑了，摘下辮子上的一朵花：“這下不知道村子裡要傳多久的閒話。”
“都怪程姝。”吳曉笑著說，“每次都是她出怪主意，戴什麼花環啊，你看村裡人的眼神。”
“走自己的路，讓他們說去吧！”程姝張開手臂，作慷慨激昂演講狀，“村裡一隻雞掉井裡了，他們都能講上半個月。難道怕人說，就要束手束腳，什麼都不敢做嗎？”
“反正你這個大美人，早就習慣活在大家的話題裡了。”吳曉把一朵花丟在程姝臉上，笑得賤兮兮：”花仙子掉花瓣啦。“
程姝摘下一朵花，撲向她：“我要塞你嘴裡！”
吳曉拔腿就跑。
幾人你追我趕，掉了一路金燦燦的花和笑聲。
一首到視線中出現了知青宿舍的炊煙，沈長庚才停下腳步，視網膜還停留著她明媚的笑意。
再貧乏艱苦的日子裡，她也能發掘出樂趣，把自己打扮得花團錦簇。
視線落在地上，一朵開得正盛的野菊花正停在他鞋邊。
彎腰撿起，纖細花梗上還卷著一根長髮，烏黑潤澤，放在鼻尖，還能聞到隱隱的香氣。
他小心地放進上衣左胸口袋裡，離心臟最近的地方。
……
知青院子外。
其他人還沒回來，院子裡安安靜靜，沒有任何動靜。
三捆整整齊齊的稻草，擺在樹枝編的柵欄邊。在褐色的柵欄和灰撲撲地面的襯托下，金燦燦的稻草格外醒目而溫暖，像是一片落下的陽光。
“是稻草！沈長庚同志還真給送來了。”吳曉驚喜地叫道，緊走幾步仔細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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