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身嬌肉嫩，這捆歸你啦。”吳曉果斷地說。
李勝男自然也沒有異議。
程姝輕輕咬著唇，不知道在出什麼神。推開柵欄門，幾人先把野菜和野菊花都放在院子裡，再回頭搬稻草。三捆稻草加起來分量也不輕，吳曉又感慨了一番沈長庚的力氣。
招娣幫忙，一起把稻草搬進女知青宿舍裡。
夕陽西下，宿舍裡光線昏暗，李勝男找出火柴，點亮了煤油燈。
招弟第一次來知青宿舍，新奇地睜大了眼睛，看著宿舍裡的一鋪鋪棉花被子，熱水壺，衣箱，書本……甚至是搭在床頭的背心。
這一切對她而言都是如此新奇，是屬於城裡姑娘，大姑娘的東西。
李勝男說：“趁其他人沒回來，咱們先把稻草鋪上。”
“對對，省得李靜回來又多嘴。”吳曉贊同。
幾人說幹就幹，掀起鋪蓋捲兒，挪到一邊，揭開捆紮好的稻草，鋪在光禿禿的硬床板上。
招弟也在旁邊，熱心地搭把手，忙前忙後。
程姝在一邊閒著，想了想，從箱子裡翻了瓶麥乳精出來，舀兩勺在搪瓷缸裡。
忽然聽見李勝男“咦”了聲。
“怎麼了？”程姝好奇地回頭看去。
只見程姝的床上，攤開著一片金燦燦稻草，她走近前去，才看清那稻草的不同。
這一捆稻草，原來編成了席子。稻草經緯縱橫，整整齊齊編在一起，齊整而鬆軟，就像一床陽光鋪成的墊子。
吳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：“還真軟，一點也不硌手。”
招弟說：“這是篩過又梳過的稻草，編成席子鋪床，又暖和又不扎人。”
她沒說完的是，只有家裡有老人或小嬰兒，才會費這個功夫。像她家的耀祖，都沒養得這麼精細。
李勝男目露擔憂之色，看向程姝。
程姝從來不是害羞的人，可此時被三人神態各異地注視著，臉頰不由自主地發起燒來。
“看我幹什麼？鋪床呀。”
“你還真能使喚人。”吳曉沒好氣地翻個白眼，手上卻不聽話地開始鋪床。
那層稻草墊子均勻地鋪開，壓壓平。然後是厚厚的一層新棉花褥子，一層羊毛毯子，再鋪上柔軟細膩的粉色床單，邊緣多餘的布料塞進墊子下，扯得平展。
吳曉豔羨地拍拍：“程姝，你這床簡首了！換我睡一天吧！”
程姝警告她：“你給我起來！你一身的泥，別上我的床！”
李勝男好笑地說：“別吵吵了。你看咱們，都忘了招待客人。”
招弟一首拘束地站在邊上，除了幫忙鋪床，她啥也不敢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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