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長庚……”
她呢喃著這個名字,彷彿這個名字是一道護身符,念著它就可以受到保護,不再寒冷。
痠痛難忍的眼睛裡,再度湧現出溫熱的淚水,洶湧不絕。
沈長庚……
她永遠記得那一天,她從顛簸的馬車上摔下時,接住她的那雙強健而滾燙的手臂。
她還記得他胸膛上的青草香,混合著衣襟上皂角味和淡淡的汗水味道。
他……總能找到她。
那隻粗糙而滾燙的手,一寸寸撫過她的臉,抹掉雨水和眼淚。
“程姝。”
“程——姝——”
一道嘶啞到極致的喊聲,悍然劈開重重雨幕,打破幻想與現實的界限,傳入她耳中!
程姝渾身一顫,渾身血液都為之點燃。是……是錯覺嗎?沈長庚此時應該在一線搶收,怎麼可能來找她?
“程姝!你在哪?應我一聲——”那聲音再一次傳來,彷彿又近了一些。
那聲音嘶啞絕望,彷彿聲帶都要生生撕裂,一聲又一聲地呼喚著。
沈長庚……是沈長庚!
身體裡猛然爆發出一陣力量,程姝抬起頭,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,嘶啞的聲音混在雨聲中,破碎而不成調:“沈長庚!沈長庚……嗚嗚嗚我在這裡……”
滾滾雷聲淹沒了她的聲音。
程姝的手強忍著疼痛,在泥漿中不斷摸索,終於!她抓住一塊石頭,竭力朝頭頂扔去——
小小的石塊在一米開外,就落了下來,掉在一叢雜草上,連半點聲響都激不起來。
沈長庚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世界上最深的絕望,莫過於在絕望之中處觸碰到一絲希望後,卻又再次脫手。
程姝頹然倒在泥水中,嘴唇顫抖著,溢位破碎的嗚咽:“不要走……別丟下我……沈長庚!”
忽然之間,一道手電筒的光柱穿破黑暗!
那暖黃、明亮的光柱,劈開濃稠的黑暗中,映出坡頂張牙舞爪的樹枝,滾滾的泥漿,狹長的夜空……
每一次晃動,都牽引著程姝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。
她的眼睛,隨著光柱不斷搖擺。
那道救贖的光,緩緩地從坡頂移開了。
程姝的心,也再次墜入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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