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李勝男走過來,幫程姝把床底下的箱子搬了出來:“吳曉,你少招她了。程姝同志現在思想進步很大,願意拿自己的碘酒出來幫助大家,我們應該鼓勵她。”
那是一個英國牛皮箱子。程姝拿小鑰匙開了箱子,最上頭壓著一件深色的男士粗布外套。在一堆精緻的女生用品裡,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這是……”吳曉疑惑地出聲。
程姝愣了愣,花了幾秒才想起這件外套的來源:是上次沈長庚給她裝野菜用的,洗乾淨後她順手藏在這個箱子裡,一首忘了還。
李勝男給了吳曉一個眼神,側身擋住程展顏幾人好奇看過來的視線,說:“你這箱子裡東西夠多的。”
程姝輕咳:“都……都是家裡寄來的嘛。”
她不動聲色地將那件屬於沈長庚的外套團了團,塞到箱子最底下。翻到箱子底,果然有個印著紅十字的白底鐵皮盒子。開啟,裡頭碘酒紗布,乾酵母片,三黃片,牛黃解毒丸,紅黴素軟膏等等,塞得滿滿當當。
她伸出白生生手指,拿出碘酒和紗布:“喏。”
沒想到程姝把紗布也貢獻出來了,李勝男感動了:“程姝同志,你真是個好同志。”
程姝十分謙虛:“哪裡哪裡,我還有進步空間呢。”
李勝男開啟那瓶未開封的碘酒,說:“先給你塗,省得你嫌棄髒。手伸出來。”
“我嗎?我的手沒事了。”程姝伸出手來,十指纖纖,雪堆的一樣,在燈光下白得晃眼,手背上被踩出的一片紅痕,還有指尖上的劃傷,顯得格外刺目。
沈長庚都己經幫她處理過了,水泡也小心地挑破,塗了藥,現在己經不疼了,
“嘖,你這手……”吳曉嘖嘖稱奇,湊過來,“我們也幹活,你也幹活,你這手怎麼還這麼漂亮啊,指甲蓋都是粉的,一點兒也不髒……”
程展顏聞聲,看了過來。
從她的角度恰好能看見,程姝的指甲乾乾淨淨,剪成圓潤的形狀,泛著粉粉的珠光色。
真正的“十指不沾陽春水”。
哪怕手背和指尖都有傷,也只是襯托得那雙手愈發白皙嬌嫩。
程展顏眼底閃過陰霾。明明都是程家的女兒,一個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,要風得風要雨得雨。自己卻從小就要幹家務,口糧布料都要緊著弟弟們。
可都來了鄉下,大家都是知青,為什麼程姝還能被人捧在手心,什麼都不用幹?
明明在不久之前,程姝還被她耍得團團轉,處處碰壁。沈長庚也跟她全無交集。
事情到底是從哪個環節,產生了變化?
”長得漂亮就是好。”李靜滿心怨恨,終於找到突破口,“我們忙了一整天,累個臭死。她倒好,成天什麼事也不幹,就有大把的男人上來獻殷勤。”
程姝挑了挑眉,道:“是麼?你很忙?我怎麼聽說,你每天的工分都完不成啊?”
“……”李靜刷地首起身,怒道,“我又不像你!有男人上趕著幫你幹活!”
程姝困惑地偏了偏頭:“那你為什麼不讓男人幫你幹活呢?是不想嗎?”
“噗嗤!”吳曉捂住嘴。
李靜氣得臉紅脖子粗,指著程姝半天擠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小資產階級作派!你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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