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一旁，撿起鑿子開始幹活。
木屑洋洋灑灑地落下。
沈長庚手裡的鑿子叮咚作響，發出富有韻律的好聽聲響。刨得光滑的木板上，精緻的卷草紋逐漸成型。
他不時抬起眼，望向程姝的方向。
一線陽光從天井上空斜照進來，昏暗的廟堂與氤氳青苔的潮溼天井之間，只有程姝是明亮的，生動的。
她坐在小凳子上，手握著一根鉛筆，仔細地在打磨好的小櫃子上描著花樣。身邊己經堆了五六個櫃子。
廟裡很靜，只有鑿子的叮咚聲，以及鉛筆劃過木板的沙沙聲，以及沈長庚偶爾調整姿勢時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。
程姝畫了會兒，仰頭活動一下發酸的脖子，忽然問：“沈長庚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小櫃子一個能賣多少錢？”
“沒雕花的三十五，雕花的西十。”
“能多賣五塊錢呢！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能分多少錢呢？”
沈長庚沉默了一下：“歸公社，我拿工分。”
程姝手裡的筆停住了，轉頭看他
沈長庚正用鑿子仔細矬掉卷草紋上的一點木屑，他手法很穩，木屑捲起來落在地上，如小小的雪花。
做好後，他首起身來端詳一下，檢查還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。
旁邊堆了七八個櫃子。
他親手雕出來的，一個一個，一刀一刀，他粗糙的手指上多了多少繭子，又裂開幾道口子，只有她知道。
他明明有別的門路賺錢，又為什麼要多幹這些？
難道是錢不夠花了？
“你這麼辛苦雕花，就為了多拿幾個工分？”程姝的鼻子似有股酸氣衝上來，比方才喝汽水時更酸。
沈長庚放下鑿子，抬眸看著她。
程姝兩道漆黑秀氣的眉毛耷拉下來，桃花眼泛起水霧，一副生悶氣的樣子。
“是不是我太能花錢了？”她忽然悶悶地問，“我不喝汽水了，也不吃巧克力了。”
沈長庚伸手，“過來。”
程姝站起身，慢吞吞地蹭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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