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男知青宿舍裡格外安靜。
秦川一貫是個沉不住的性子,自從崴了腳,成天悶在屋裡不得下床,一見到他們回來就跟農奴見了親人解放軍似的,有說有笑。
可這幾天,他卻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只靠在床頭翻那本書皮都掉了的《紅巖》,見到他們回來也只是招呼一聲,就又低頭看書了。
呂建剛弄了副新撲克,招呼他打牌,他也不感興趣。
“秦川不會是悶出憂鬱症了吧?還是程姝不理他,作下病了?”呂建剛私底下跟陳沖嘀咕。
顧青柏聽了,暗自留心觀察了他兩天。
這天晚飯後,秦川正照常靠在床頭翻著書,忽而覺得後頭有人,一回頭,就瞧見顧青柏正站在他身後。
眼神落在他手裡的書上,不知看了多久。
“你這書,哪來的?”顧青柏率先開口。
秦川心裡咯噔一下,虎著臉:“我自己的!上次進城買的!”
“進城買的?”顧青柏看著他,“上次進城咱們都待在一塊兒,你去哪兒買的?”
“供銷社!”秦川梗著脖子,臉頰開始漲紅。
“我最後問你一次,這書哪兒來的?”顧青柏冷眼看了他幾秒,冷笑一聲:“程姝是個沒腦子的,你想連累她?”
話音未落,他眼前一黑。
秦川猛地竄了起來,揪住他衣領猛地往後推,顧青柏連退幾步,後腰撞上了書桌。
”咚“地一聲悶響。
“我警告你!”秦川額角青筋暴起,壓低了聲音,“這書是我自己的!你敢扯上姝兒,我跟你沒完!”
這巨大的動靜,引來了呂建剛和陳沖。
他倆衝進屋裡,瞧見這一幕都呆住了:“這是怎麼了?”
“有話好好說啊!動啥手啊!”
顧青柏暗罵蠢貨,冷著臉扯開秦川的手:“沒事……”
秦川繃著臉,也鬆開手,轉身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床邊坐下。
順手將那本書藏到自己被窩裡。
“別藏了。”呂建剛左看右看,咧咧嘴,“女生宿舍那邊,也在偷偷看書。”
秦川心裡咯噔一下,看向呂建剛。
呂建剛攤手:“我早發現了。吳曉做飯的時候都在唸叨簡愛啥的,想不聽見都難。”
陳沖推了推眼鏡:“她們宿舍每晚半夜燈都亮著,早上又起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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