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長庚跟那些男人不一樣！”程姝毫不猶豫地說。
“有什麼不一樣？”招弟不服氣。
“他有本事，長得俊，力氣大，能幫我幹活，無條件地對我好，還……”程姝一口氣說了好幾條，忽然咬住唇。
不對啊，不能教壞小朋友。笨蛋美人的路線不是誰都能走的，沈長庚也只有那麼一個。
程姝趕緊甩開戀愛腦，努力組織著語言：“這麼說吧，你見過村裡有幾個像沈長庚那樣勤快能幹的男人？”
招弟毫不猶豫地搖頭：“他最能幹。村裡都說他一個人能頂三個壯勞力，明明工分算得最少，年年分到手的錢還是最多！”
“那你見過村裡有幾個男人對媳婦兒好，錢都交給媳婦兒，不讓媳婦兒幹一點活？”
招弟偏頭思索了一會兒：“村裡的女人都要幹活，很多幹得比男人還多呢！大夥都說支書對老婆好，還有紅霞嫂的男人，從不打老婆的……但是她婆婆可厲害了。”
吳曉忙跟著說：“對了，說到婆婆！你見過哪家媳婦兒不受婆婆欺負？還有大姑子小姑子？”
招弟用力搖搖頭：“沒有！”
“還有最重要的一點。”吳曉忽然壞笑，“你見過哪家男人，有沈長庚這麼俊，這麼高大威猛……”
“你再亂說！”程姝臉一紅，抬手捂她的嘴。
招弟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，低下頭不說話了。
程姝揍了吳曉兩下，嚴肅地向招弟說：“最重要的是，如果沈長庚對我不好，或者有一天我……我想和他分開了，我隨時有離開他的能力和勇氣，有很多選擇。而你，小小年紀嫁了人。沒讀過書，沒有本事也沒有錢，萬一丈夫對你不好，你怎麼辦？”
“我跑！”招弟大聲說。
“你跑哪兒去？孃家？你這孃家會收留你？萬一生了孩子，更是想跑都跑不掉了。”吳曉說，“我們弄堂裡有個陳家姆媽，她男人打了她一輩子。她倒是跑過幾次，孃家人也肯留她。可回回都捨不得孩子，在孃家待不夠幾天就回來了。時間長了，婆家吃定了她的性子，打得更狠了。”
“我結婚了，也可以……也可以學本事，掙錢。”招弟的聲音低若蚊吶。
“結了婚，你要做家務做飯，下地勞動，生孩子帶孩子。你哪來的時間和力氣讀書學本事？”吳曉恨鐵不成鋼地戳她腦門，“要不男人都說，先成家後立業呢？娶了媳婦兒，家務活有人幹了，父母有人伺候了，他們才能騰出功夫學本事掙錢！”
程姝深以為然：“與其把未來壓在一個不知道好壞的男人身上，不如投資自己，自己讀書學本事，比什麼都強！”
李勝男霍然站起身來，舉起右手：“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！”
吳曉也跟著跳起來，激情澎湃地應和著：“也不靠神仙皇帝！”
程姝臉頰熱了熱，不由自主地跟著說：“要創造人類的幸福，全靠我們自己！”
“要創造人類的幸福，全靠我們自己！”
招弟呆呆仰頭看著她們。
她們臉上的光彩，眼眸裡的自信，以至於為那三張面孔都籠罩上了一層光暈。將招弟心裡的灰燼，再一次點燃。
河水無風自動，層層漣漪擴散，水面上久久不能平靜。
“我……我想好了。”招弟抓著那件舊毛衣，眼眸裡再次燃起了火焰，“我要讀書！我媽要是再偷我的學費，我就再攢！開春才開學呢，我一定要攢夠錢！”
“好，這就對了！”李勝男用力拍拍招弟的肩膀，“你要記住，我們都會幫助你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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