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愣了一下，彎起眼睛，向王桂蘭說：“走吧，我們幫你送回去！”
王桂蘭看著這一群人，又看看沈長庚，喉頭滾了滾，仍舊什麼話也沒說。
只是衝他們鞠了一躬，很快就轉過頭，走在前面帶路。
她的外套被兩片瘦得突出的蝴蝶骨撐得凸出一小片，卻挺得首首的。
像是卸掉了揹負很久的重擔。
我們前面說過，桃溪村呈縱向分佈。打穀場在村西頭，而代銷社在村東頭靠近村口的位置。
從打穀場到那邊有二十分鐘的路程。
王桂蘭默不作聲，帶路走在最前頭。
陽光漸漸染上了金紅色，路邊的蘆葦早就枯黃，幾縷殘餘的葦絮在夕陽中彷彿一束剪影，隨風輕輕飄散雪花。
手推車的車輪骨碌碌壓過泥土地，伴隨著富有節奏的腳步聲。
沈長庚的側臉也被夕陽鍍上一層淡金色，狹長眼窩深邃，鼻子又高又挺。
程姝隨手摘著路邊的小野菊，邊偷瞄沈長庚。
他兩手握著車把手，輕鬆地推著糧食走在旁邊，呼吸節奏依然平緩。
程姝丟開小花，搶著說：“我來推！”
沈長庚看了她一眼，不說話，只是鬆開一隻手。
程姝鑽進他的胳膊與板車之間，從後頭看倒像是鑽進了他懷中，親密無間。
髮絲上的香氣鑽進男人鼻間，攥住車把的手不由得緊了緊。
程姝煞有介事地雙手握住板車，往前推。
木輪在沙土地上骨碌碌滾著，很流暢，一點不吃力。程姝自信心頓時膨脹，胳膊肘往後推了推沈長庚：“你撒手，我一個人來！”
“……”沈長庚垂眸，看著她後腦勺翹起幾根不安分的髮絲，一副牛氣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樣子。
握著把手的右手稍稍鬆開一瞬。
“啊啊啊啊啊！”板車瞬間往後翹起。
程姝有一剎那的懸空，險些被彈飛出去。
王桂蘭連忙回頭，就見木板車的車頭被糧袋壓得向前，程姝整個兒掛在車把手上，兩腳懸空，花容失色。
下一秒。
沈長庚五指收攏，穩穩將車把攥住，壓下。
程姝這才慢慢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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