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蘭這才稍稍緩和：“就在這邊倉庫。”
往前走幾步，就是一間不大的倉庫。
推開門，一股醬油醋的味兒就竄了出來。裡頭沒窗戶，藉著一點天光才能看清裡頭。
擺著幾口缸，和一些袋子，箱子。村代銷社沒什麼可賣的，只賣些火柴，針頭線腦，油鹽醬醋，連蠟燭都時常斷貨。快過年了，才會多進些東西，比如五香瓜子，雜拌兒糖，小掛鞭。
王桂蘭清理出一片地方，在地上鋪了幾條麻袋。
沈長庚一手提著一袋糧食，往返著搬進倉庫裡。
外頭地方窄，程姝被王桂蘭拉著，退到邊上一個小房間裡。
很小。
沒有門，掛著張布簾子。
裡頭只擺得下一張用凳子搭起來的木板床，鋪著藍色粗布鋪蓋。一張小桌子橫在床頭，放著搪瓷缸，掉了皮的賬本。牆上掛著外套，毛巾，還有一面紅色塑膠化妝鏡。
卻很乾淨，一股淡淡的潮味兒伴隨著香皂味兒。
程姝和王桂蘭擠在裡頭，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。
“你就住在這裡？”程姝唇瓣動了動，沒忍住問了出來。
“住了三西年了。”王桂蘭薄薄的嘴唇動了下，面對面前這雙清澈的眼睛，不知怎麼地，她的話多了起來，“我什麼東西都沒帶出來，連這些，都是慢慢湊出來的。別看小，住著清淨。”
“嗯，收拾得很乾淨呢。”程姝心裡發酸，認真地誇獎著，“像……像女生宿舍。”
“女生宿舍……”王桂蘭默默咀嚼著這幾個字，冷淡的臉上泛起絲笑，“我可沒當過女學生！”
沈長庚很快就搬完了，那些糧食整整齊齊堆在一處。
他擦了擦手上的灰：“大米放在最上邊，蕎麥和玉米各放一袋在最外頭。”
“……謝謝。”王桂蘭顯然不擅長跟人打交道，擠出兩個字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程姝體貼地說：“那我們先回去了。快輪到我們分糧食了！”
等兩人的背影相攜著消失在小巷口，王桂蘭才想起應該請他們喝杯水。
耽擱了這麼一會兒，夕陽的顏色越來越濃郁了。
一路無人，大家都擠在打穀場上，或者分了糧趕緊回家打牙祭了。
晚風裡摻雜著柴火味兒，還有清爽的植物味道。
程姝走了幾步，就哼哼唧唧地說：“腳疼。”
沈長庚停下車，脫下外套鋪在車上：“上來吧。”
“好耶！”程姝歡呼一聲，連忙坐到了車上。
沈長庚握住車把手，抬起：“坐穩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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