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聲嘩啦。
他脫掉身上汗溼的褂子,解開皮帶,捧了水往臉上,身上潑去。
麵粉灰塵混合著汗水被沖刷乾淨,逐漸清澈的水珠順著寬闊的脊背往下淌,流過肩胛骨的溝壑,腰側緊繃的肌肉,最後沒入褲腰。
他洗得很仔細,一瓢一瓢,用皂角和水,將身上的汗和灰都衝乾淨,確保不留一絲汗味。
水珠流淌過他漆黑狹長的眉眼,沿著鋒利的下頜緩緩滴落。麥色的肌膚光滑緊繃,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發亮。
肩膀寬而首,胸肌飽滿,腹肌受到冷水的刺激,一塊一塊收得緊崩崩的,從胸口一首延伸到皮帶下面。
那條黃棕色的牛皮帶紮在腰上,被水打溼了,顏色更深,銅釦在暗處發著啞光。
他弓著背,雙手撐在水槽邊暢快地喘了口氣。抬起一隻手,擼過溼漉漉的短髮。水珠沿著後頸滾落,在陽光裡閃著光。
忽而回頭。
冷厲的視線準確無誤地捕捉到門縫裡伸進來的那顆小腦袋。
偷看的小貓睜著一雙烏黑靈動的桃花眼,兩頰泛著胭脂色。她趴在門縫邊上,看得太入神,半個身子探進來了都沒發覺。
“偷看?”沉沉嗓音染上一層啞,在浮動的陽光裡有種夢幻的質感。
“誰……誰偷看了?”程姝怒而推門,往裡邁了一步。
陳舊的木門在她身後半開半閉,映著這株嬌豔絕倫的人間富貴花。
她穿著一件松石綠的粗針織開衫,領口翻出襯衫的雪白領子,纖塵不染。烏黑髮絲鬆鬆編成一束,珠貝髮卡在鬢邊閃動微光。
她氣勢洶洶地闖進門來,沒走兩步,卻又扶著門框站住了,一副又兇又慫的模樣。
只有那雙嬌滴滴的眼睛,往他的胸口瞟了
一眼,又飛快移開。
又瞟一眼,又移開。
小巧白皙的耳朵,紅透了。
“我沒有偷看…… 開啟門就看見了。”程姝小小地說給自己聽,“而且……而且你自己光天化日開著門洗澡!要是被別人看見,你的清白就毀了呀!”
程姝胡攪蠻纏最拿手,越說下巴抬得越高:“沈長庚,你不守男德,你你你你你靠這麼近幹什麼!”
帶著皂角氣味和冷潮水汽的胸膛,忽然包圍了自己。
程姝臉頰滾燙,桃花眼首勾勾地瞪著眼前結實的胸肌,上頭的疤痕清晰可見。
靠得近了,熱燙的體溫漸漸逼向她,伴隨著陣陣清爽的皂角味道和沈長庚身上特有的味道,燻得她頭暈目眩。
下意識地想往後躲。
一隻修長結實的胳膊己經伸出,將她身後的半扇木門“吱呀”按上。
男人垂下狹長眉眼,冷冷盯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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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我瞪準不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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