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院子外面站了一會,我看見了。”程姝又連忙說。
沈長庚的喉結滾了滾,沒吭聲。陽光下照著他的耳朵,透出一點可疑的紅色。他側過頭去盯著磨盤、石臼旁的那幾袋糧食,好像上面突然開出了花。
“沒跟你說話,不算。”
程姝的心突然軟了一下,她邁步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自己不讓我來磨坊的。”她小小聲抱怨。
磨坊這些天正是最忙的時候,活也重。沈長庚卻說不肯讓她來幫忙。
“我也能幹活的!”她生怕沈長庚不相信,加重了語氣,“連李勝男都說,我有進步了。”
“人太多。”沈長庚只是抬手摸了摸她臉頰。
程姝就像被順了毛的貓一樣,又乖乖伏進他掌心,鼻子裡發出綿軟的哼唧,示意他繼續。
沈長庚比她高出許多,一隻麻雀撲啦啦落在柿子樹上,歪著腦袋看著他們。
沈長庚的胸膛散發著沐浴後的清爽氣味,又被陽光與體溫燻蒸過,一陣陣往她鼻子、臉上撲。
“你身上……”程姝鼻尖嗅了嗅,“很好聞。”
他愣了一下,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胳膊:“是皂角。”
“不是皂角。是陽光下的稻穀,秋天的松柏,還有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曬過的棉被。”
說完最後一句,她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。
她就那樣揚起天真又嬌豔的臉,踮起腳尖湊近了沈長庚,白嫩鼻尖貼近他的頸側,輕輕嗅了嗅。
細碎溫熱的呼吸打在他剛洗過澡、分外敏感的皮膚上,像是輕輕落下一片花瓣。
沈長庚收攏雙臂,將她的小臉輕輕按在自己心口。
程姝聽著耳邊有力跳動的心跳,感受著他溫熱清爽的肌膚熨貼著自己,像被一床剛剛曬過的新棉被包裹著,暖洋洋,軟綿綿。舒服得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輕軟嘆息。
連他硌著自己都不計較了,只是輕輕扭了扭腰,微微躲開。
沈長庚身體僵硬了許久,才慢慢地、悄悄地吐出一口氣,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,粗糙的大手緩緩撫摸她緞子般順滑的長髮。
院子裡很靜,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輕響。陽光落在兩人身上,拖長的影子依偎在腳邊,緊緊靠在一起。
一隻麻雀大膽地落下,在他們影子不遠處,低頭啄食地上的麥麩。
肌膚上的水珠漸漸乾透,沈長庚的皮膚變得乾爽,溫度也一點點升高。程姝的臉貼在他胸口,清晰地感覺到,他的心跳越來越急,越來越重。
她從他懷裡推開,抬起頭來。
“你冷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
“騙人。你又洗冷水澡。”她伸手摸了摸他後頸短短的發茬,扎手,還有一些溼意,“趙老頭都說了,洗冷水澡傷身,別仗著自己年輕火力壯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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