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洗手。”
程姝低頭看著自己沾了炭灰的手指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“這兒哪有熱水肥皂給你洗手啊？”吳曉張開黑乎乎的手，往地上薅了幾把乾草，隨意搓了搓，“大小姐，別講究了。你看我。”
程姝看得眼皮首跳。
呂建剛也張開手指，隨意在衣襟上擦了擦：“回去再洗唄。”
李勝男也說：“我們待會就下山了，你忍忍。”
呂建剛又犯賤：“要不你跟我一樣往身上擦？”
秦川忙把自己的白襯衫衣角扯出來，遞到她面前，“姝兒，你往我衣服上擦，我衣服乾淨。”
程姝低頭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衣角，白得發亮。
她搖了搖頭。“我不要。”
粉潤唇瓣扁了起來，儼然又要耍脾氣了。
“走，我帶你去洗。”顧青柏站起身，狀似無意地說。
程姝遲疑了一下，看看他，又低頭看看自己油膩膩的手指。
“姝兒，我帶你去。”秦川急了，往前邁了一步，高大的身體擋在程姝和顧青柏中間。
“你手好髒。”程姝嫌棄地躲開他伸過來的手，自己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。
“我來過這兒，泉眼那邊不算太遠。”秦川急急忙忙地說，一邊拿身體擋著顧青柏，一邊回頭看程姝有沒有跟上來。
從山坡走過去，約莫七八分鐘。
寬闊而向陽的雜樹林慢慢往深處走，周圍的樹越來越密，光線也越來越暗。地上鋪著厚厚的樹葉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，還有些滑。
顧青柏跟在他們後面，不遠不近。
程姝回頭看了他一眼，他淡淡說：“我也要洗手。”
“窮講究什麼呀。”秦川嘀咕了一聲，加快了腳步。
到了林子深處，聽見潺潺水聲，前面不遠處一線天光。
陽光從高處灑落，墨綠色藤蔓從山崖蜿蜒地伸下來，覆在溼漉漉的石壁上。石壁最低處有一個簡陋石子砌成的泉眼，約摸水缸大小。
周圍一小片泥地溼漉漉的，岩石附滿了青苔，這個季節還有一小片喜人的翠綠色。
“姝兒，當心點，這邊很滑。”秦川自己邁開長腿，穩穩當當地踩了兩步，回頭伸出手，“你跟著我的腳印走。”
程姝小心翼翼地踩上去，地上己經被踩得一片溼濘。雪白的運動鞋一踩上去，立刻被泥水染髒。
“咦！”程姝不高興地皺起鼻子。
“姝兒，把手給我。”秦川小心地伸出手，眼睛亮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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