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娣笑容燦爛，一掃方才河灘上的陰霾。
程姝輕快地跑在最前頭，靠近屋門時下意識地瞥眼裡頭：“你媽媽不在家？”
“嗯，我爹孃今天帶耀祖回我外婆家了。”招娣挺高興地說，扯毛線的手指停了下，眼睛亮亮的，“要去三天呢，正好趁這機會把毛衣都拆出來。”
她身邊的盆裡丟著幾件洗乾淨的毛衣，還有兩三個毛線團，團得紮紮實實，十分規整。
“你真能幹。”程姝誇獎她。
招弟抿著嘴笑了，耳根紅了紅。 映著她身上紅底粉花的棉襖，分外可愛。
“這紅果糕是獎勵你的。嚐嚐看。”李勝男從包裡掏出飯盒，開啟遞給她。
“好甜！加了不少糖吧？”招娣捧著飯盒，看著鮮紅剔透的半透明糕點，低頭聞了聞，捨不得下嘴。
“吃就是了！”吳曉搶過她膝蓋上的毛衣，拆了小半，毛線纏繞在一根木棍上，纏了幾圈。
她熟練地拆起來，拉著毛線不斷往下扯，孫曉玲則雙手橫握木棍，幫忙繞線。
招娣吃了兩口，迫不及待地說：“真好吃！比我娘做的熬紅果好吃！”
正說著，程姝瞥見了趴在門邊的兩個小腦袋，大的六七歲，正是來弟，小的西五歲，口水滴答地含著手指，是小妹妹盼弟。
暖黃陽光落下，將一高一矮兩道影子拓在地上，像兩株剛冒頭的小草。
“來弟，盼弟，你們來。”程姝衝她們招招手。
看見漂亮的城裡知青衝自己招手，來弟嚇得往後縮。年紀小些的盼弟卻忍不住邁開腿，搖搖晃晃走向她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說話有些含糊，瘦巴巴的，顯得腦袋格外地大。
“她手上髒。”盼弟還沒靠近程姝，就被招娣一把拉到膝蓋中間，拿袖子給她擦擦髒兮兮的臉和手。
又捏起紅果糕，一塊塞進盼弟嘴裡，一塊遞給小心蹭過來的來弟。
“她幾歲了？怎麼長得這麼小？”李勝男摸摸盼弟枯黃稀疏的頭髮。
“五歲了。”招弟像個小母親似的摟著盼弟，把她枯黃的頭髮往耳朵後攏，“她才五個月大，我媽就又懷上了耀祖，所以她一首是我帶的。”
“怪不得……”吳曉的話沒說完。
眾人心裡都浮現出耀祖胖乎乎的樣子，一身小棉襖也是乾淨合身的。比他稍大一點的來弟卻是瘦小蠟黃，一身髒兮兮舊棉襖，胳膊和膝蓋上都打著補丁。
李勝男把來弟拉到自己身邊，親熱地逗她說話，她也含含糊糊地說不清楚，十分害羞。
程姝從包裡掏出幾顆糖果，遞給她倆。盼弟開心地接了，來弟卻轉頭看著大姐。
招弟笑了笑 ：“程姝姐姐給你，你就拿著吧。要說謝謝。”
來弟紅著臉，低不可聞地說了聲“謝謝姐姐”，才接過糖果。然後懂事地牽著盼弟，跑到山坡上玩兒去了。
斜坡上的草枯黃了，風一吹就倒伏下去，兩道小小的影子跑進去，笑聲隱隱傳來。
招弟目送著她們越跑越遠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，又低下頭拆毛線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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