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姝姐。”招弟忽然喊了她名字。
程姝睫毛輕抬，睜開一隻眼睛看她。
招弟有些忸怩，但很認真：“我能從帳上預支五毛錢嗎？看電影那天要用。”
“你要買零食嗎？”程姝舉高一隻手，捂嘴輕輕打了個呵欠。
“不是。我想買點糖精和起子，做汽水兒。”招弟抿抿唇，“做紅果汽水兒，放電影那天，拿到打穀場上賣。”
“賣？”程姝愣了下，“不會被抓嗎？”
“每年看電影，都有外村人偷偷來賣瓜子和點心，民兵不抓。”招弟認真地說，“我還沒見過賣汽水兒的呢。”
吳曉來了興致：“沒想到你還挺有生意頭腦！紅果汽水兒好賣嗎？”
“我賣三分錢一杯，這麼便宜，總會有人買！”招弟說得頭頭是道，顯然早就深思熟慮過，“再說了，紅果不要錢，糖精幾毛錢就能買一大包，賠了我也能負擔！”
李勝男在旁聽了許久，才問：“賣汽水，你拿什麼裝？你能弄到那麼多杯子嗎？”
招弟愣了下，還真沒想到這茬：“我家裡只有個搪瓷杯，可以拿一摞碗……”
“不行，碗太大了，三分錢一杯，你倒多了不賺錢，倒少了人家不樂意。”李勝男說，“而且碗容易灑，人家端著看電影，不方便。”
吳曉說：“咱們把知青點的搪瓷杯都蒐羅起來……”
“搪瓷缸也一樣，太大。”李勝男打斷她， “而且容易碎。萬一磕破一個，或者被人順走了，還要倒賠錢。”
招弟撓撓頭，剛升起的野心“嗤”地洩了。
程姝聽了半天，忽然開口：“竹筒。”
“什麼？”幾人都看著她。
“砍兩根竹子，鋸成一節一節的。”程姝想起後世流行的竹筒奶茶，抬起眼，“竹筒不怕摔，容量合適，還能回收再利用。就算被人拿走，也不虧。”
“真有你的！我怎麼沒想到呢？”吳曉叫起來，用力在程姝胳膊上拍了一下，“還是大小姐腦子靈光！”
“啊！”程姝痛得冒出淚花，捂住自己的胳膊。
“我沒用勁兒啊……”吳曉連忙拉住她的手，要擼起袖子看，“我看看拍壞了沒。”
“沒有……”程姝連忙扯回手，緊緊地把袖口往下拉了拉。
她胳膊上的斑駁痕跡，今早從紅色變成了青紫色，要是被看見還了得……
“別打岔了。”李勝男說，“竹子倒是好弄。找誰幫忙鋸竹筒？”
“沈長庚……”程姝脫口而出，卻又忽然咬住了唇，臉頰泛起紅暈。
吳曉瞥她一眼，壞笑了聲。
好在，招弟胸有成竹地說：“菊子她爹就是木匠！竹筒的事兒交給菊子就行。而且她哥是民兵，我拉她入夥，民兵肯定不會抓我們！”
“那你倆怎麼分錢？”孫曉玲關心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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