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除錯的電流聲嗡嗡震動耳膜。
程姝捂住耳朵，好吵。
林向南又鑽了過來，彎腰向程姝說：“嫂子，您就在這兒安心坐著，一早給你佔的好位置！保證看得清楚！”
“誰讓你佔的？”程姝敏銳地問。
“當然是沈……我下午沒見著你們知青，就給你佔了唄。”林向南笑嘻嘻說完，臉色一變，“看電影的時候黑漆漆的，年年都有趁機耍流氓的。你可千萬別亂走啊。”
他叮囑完，又轉身去招呼其他人了。
程姝坐在長凳上，面前是那盞呼呼響的汽燈。白晃晃的光撲在臉上，烤得她臉頰發燙，更有股難聞的汽油味兒。
她偏了偏頭，抬眸向周遭望了望。黑壓壓攢動的人頭，說笑聲，吵鬧聲，嗡嗡連成一片。
什麼人也看不清。
程姝看得脖子都酸了，才回頭。沒過一會兒，又扭頭往外看。
“你找誰呢？”吳曉湊到她耳邊大聲問。
“……沒，我隨便看看。”程姝沒好氣地扯高圍巾，把臉捂住了。
汽燈的熱氣一陣陣撲在臉上，悶悶的。
周圍不斷有人將視線投到她臉上，議論聲嗡嗡的，潮水般圈圈盪開。
“那是誰？長得真俊！”
“上海來的知青唄，出了名的美人兒。”
“就是她呀！我早聽說過了，還真漂亮！”
“咱們從前面繞過去，看看她正臉是不是那麼好看？”
程姝聽見了，沒理會，冷冰冰將圍巾往上拉了拉，只露出一雙明澈的桃花眼。
不自覺地又往周圍望去。
打穀場邊上，燈光照不見的陰暗處也正熱鬧著。好幾個外村模樣的小販，圍著頭巾挎著籃子，見人就湊上來問：“要花生瓜子兒不？”
還有那膽子大的，抱著根草把子，上頭插滿了紅豔豔的糖葫蘆，糖殼在汽燈的白光下亮晶晶的：“糖葫蘆——新鮮的冰糖葫蘆——又甜又脆的糖葫蘆哎——”
守在場子邊的民兵們瞥了眼，沒在意，繼續說說笑笑，手裡還捧著把小販孝敬的瓜子兒。
招弟在人群裡鑽來鑽去。她挎著個籃子，仗著自己身子瘦小靈活，哪裡人多就往哪裡鑽：“紅果汽水兒——又酸又甜的紅果汽水兒——冰涼解渴！三分錢一大杯！”
小女孩的嗓音脆生生的，很引人注意。
不少人下午就來佔位置了，還有從外村趕了十幾裡山路過來的，擠了半天，又被汽燈烤著，這會兒都有些口乾舌燥。
但是看她一個小女孩兒，能賣什麼汽水？不會是拿糖水騙人的吧？
招弟鑽了好幾圈，都沒人理會。正在她有些洩氣時，有人喊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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