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小販見招弟生意這麼紅火，也漸漸湊了過來，大聲叫賣著。
賣糖葫蘆的扛著草把子，從人群外走了一圈，紅豔豔的糖葫蘆頓時吸引了大片目光，孩子們的叫聲此起彼伏。
程姝也忍不住望了一眼。
“賣糖葫蘆的生意還真好！”吳曉氣喘吁吁地跑回來，手裡抓著西根糖葫蘆，分發起來，“一毛一串呢！還好些人買。”
程姝手裡也被塞了一根。
糖葫蘆做得挺講究，裹了層糯米紙。琥珀色的糖殼包裹著大顆山楂，鮮紅透亮。輕輕咬一口，糖殼碎開，裡頭的山楂又脆又酸甜。
酸甜的滋味驅散了胸口的煩悶感，程姝眉心舒展開來。
終於有力氣調侃吳曉：“鐵公雞怎麼拔毛了？”
“我可捨不得——”吳曉嚼著糖葫蘆，笑嘻嘻說，“是顧公子請客。”
程姝嚼糖葫蘆的動作頓了下，嘴裡的山楂忽然就沒那麼好吃了。
吳曉還在嘰嘰喳喳：“看電影嘛，還是得吃點酸酸甜甜的！”
李勝男也接了一根，向顧青柏說了聲謝謝。孫曉玲也低聲說了句“謝謝顧同志”。
顧青柏抱著胳膊站在旁邊，沒什麼表情，只是點了點頭，彷彿並不放在心上。
頓了頓，目光又落在程姝身上。
她皺著小臉，把咬了一口的糖葫蘆擱在手邊的油紙包上，唇角還沾著點紅豔豔的糖渣。
有點傻，又顯得很嬌。
月亮不知何時鑽出了雲層，俯瞰著漆黑的群山，群山的懷抱中卻有小小一片地方亮如白晝，喧囂塵上。
隨著時間漸漸推移，打穀場上的人越來越多。推推擠擠，吵吵嚷嚷，不時有為了佔座位吵起來的。
“喂喂喂，桃溪村的集體社員們好！首先，讓我們熱烈歡迎縣電影放映隊的同志們來到我們公社！”
大隊長走到了銀幕前，舉著大喇叭開始講話。他中氣十足，先大講特講了一遍形勢，再講階級鬥爭新動向，滔滔不絕，大有沒完沒了之勢。
臺下鬧鬨鬨的。
扯著嗓子聊天的，咔咔嗑瓜子的，閒著無聊打孩子的，還有為了爭座位吵起來的，嗡嗡交織在一處。
吵得程姝頭昏腦脹，第一百次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跑來看電影——
“別扯了！趕緊放電影吧！”不知哪個勇士，大聲喊出了她的心聲。
“對啊！別講了！放電影！”
“放電影！我們要看賣花姑娘！”
眾人紛紛跟著起鬨。吳曉喊得最大聲了，還雞賊地拿包擋住了嘴。
程姝拼命點頭，對啊對啊趕緊放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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