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吃什麼？” 沈長庚貼著她的臉頰問。
“想不出來。” 程姝還是有些悶悶不樂。
“鍋裡蒸著白糖饅頭。”
程姝瞬間就抬起了頭，露出一隻眼睛巴巴望著沈長庚：“要吃。”
“在床上吃？” 沈長庚己然很瞭解她的習性，“要去床上歇會兒嗎？我給你端進來。”
程姝點點頭，忽而又搖了搖頭：“去廚房吃。”
廚房比普通人家的大一些，朝南開著窗。陽光斜落進來，將平整灶臺照得發亮。蒸汽頂著鍋蓋，一蓬蓬往外湧，柔軟地漂浮在陽光裡，像扯散的棉絮。
灶臺上一塵不染，嵌著兩隻大鐵鍋，正不斷冒著蒸汽。當中有一口小火眼，擱著只被火燻黑的砂鍋，正噗噗往外冒泡泡。
沈長庚把程姝抱到桌邊放好，才走過去，拿起抹布包住手，將砂鍋蓋子揭開。
濃郁醇厚的米香湧了出來。
雪白濃稠的白米粥在砂鍋裡翻滾，不斷往邊緣湧。沈長庚用木勺攪拌均勻，粥面才漸漸平息下去。他動作利索，用淺口大碗盛了一碗白米粥，晾在一邊。
他又揭開鍋蓋。大團霧氣湧出來，將明亮陽光都沖淡了，整個廚房都氤氳著一層水霧，也為沈長庚的身影籠上一層溫柔的光暈。
程姝撐著下巴，出神地看著他。悍利高大的背影站在灶臺前忙碌著，如此格格不入，又有種奇異的和諧。
讓她想起…… 媽媽。
所幸沈長庚不清楚她心中的想法。撈出新醃好的白蘿蔔，還特地切成小丁，裝在碟子裡，一併送到桌上。
瓷碗裡的白米粥熬得黏稠，米粒顆顆飽滿，雪白米湯上結著一層米油，令人胃口大開。白糖饅頭胖乎乎的，蒸得開了花，裂縫裡流淌出金黃的糖漿，散發出甜蜜蜜的香氣。小碟裡的蘿蔔丁白生生，脆嫩爽口。
沈長庚舀起一勺白米粥，吹了吹才喂到她唇邊：“嚐嚐看。今年的新米。”
程姝張口喝了。
白米粥晾得不涼不熱，一入口，滿口醇香！幾口下肚，胃裡無比熨貼，小腹冰冰涼涼的感覺似乎也被驅散不少。
“唔唔！” 程姝騰不開嘴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沈長庚。
他唇角微微彎起，把勺子放回她手裡，要她自己喝。又變戲法似地，摸出一顆圓圓的東西來。
“鹹鴨蛋！” 程姝驚喜地叫出聲來，伸手去拿。
“燙！” 沈長庚及時截住她的手。
自己拿著那顆鹹鴨蛋，在桌上一磕，小心地剝開殼。
“你怎麼不怕燙？” 程姝不服氣地看著他的手。
沈長庚攤開手讓她瞧。
麥色的粗糙掌心，遍佈老繭和疤痕。她伸手，挨個摸過他指腹上的繭，尤其是食指和無名指根處的繭子，格外地厚。
她好奇地摸了又摸，往下摸到他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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