捆紮好的軍綠色被褥開啟，展開褥子鋪在青磚地上，緊緊靠著床邊。
沈長庚屈膝跪在地上，利索地鋪開被褥。這被褥原是備著弟弟回來時用的，入冬時曬過，被褥帶著一股樟木箱子的淡淡氣息和皂角氣味，並不難聞。
程姝趴在床沿看著他的動作，眼睫上淚痕未乾，唇角卻己經彎起：“地上會不會冷？拿一床被子給你吧？我用不著兩床。”
“不會。”沈長庚頭也不回，“以前在部隊，被子比這更薄。”
他三下五除二將被褥鋪好，首起身脫下外套，寬寬的肩背展開，又掀起衣襬往上脫，燈光流淌在他緊窄結實的公狗腰上，肌膚如蜂蜜般泛著光。
幾道陳年舊疤遍佈其上，性感之餘更添了幾分難言的危險魅力。
脫到一半，沈長庚的動作忽然僵住。
似才反應過來，慢慢回頭，果不其然對上了程姝亮晃晃的眼睛，睜得溜圓，哪裡還有半分睡意。
他“唰”地將衣襬扯了下去：“怎麼還不睡？”
“我這就睡。”程姝臉朝下埋進被子裡。
不到三秒，又偷偷露出一隻眼睛看他。
“……”沈長庚伸出一隻大手覆在她眼睛上，“乖。”
“就不乖。”程姝捲翹睫毛掃著他掌心，像只振翅欲飛的蝴蝶，撩得他掌心發癢。
他沉沉吐出一口滾燙氣息。穿著單衣，外褲也不脫了，飛快地掀開被子躺下，將狼狽盡數掩藏。
好在硬邦邦的青磚地透著寒意，冷卻著他被大小姐再度勾起的躁動。
“你睡覺不脫衣服嗎？”她不知是天真還是可恨，在黑暗中嬌滴滴問他。
沈長庚不吭聲。
沒有枕頭，他拿起自己的外套捲了卷，隨意地墊在腦後。冰冷被褥不多時就被他的體溫蒸得滾燙，他翻個身，默默數著自己的呼吸。
油燈燃盡了最後一點燈芯，熄滅了。
屋子裡陷入了黑暗之中，只有幾縷銀白月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，朦朦朧朧。
程姝的嗓音頓時緊張起來：“沈長庚？”
“我在。”
她哼唧一聲，不吭聲了。
沈長庚等了一會兒，才閉上眼睛。
“沈長庚？”小小的聲音又響起來，“你睡著了嗎？”
沈長庚睜開眼，他夜視力很好，瞧見了床沿上探出的小腦袋：“被你喊醒了。”
“你不準偷偷走掉。”她翻身靠近床沿，小小的聲音彷彿就在他耳畔。
緞子般帶著香氣的髮絲落下，掉在沈長庚的唇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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