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漫不經心地說,仰頭任陽光流淌在自己的臉上,像只慵懶的貓。
她從小在學校裡就是最受歡迎的孩子,老師們喜歡她,同學們也爭搶著要和她交朋友。她上的是國際小學,課業輕鬆,講究快樂教學,有許多有趣的課外活動和興趣班。
十九年的回憶如流水般簡單快樂,也養出了程姝沒心沒肺嬌縱任性的脾氣。
她回頭,看向沈長庚:“那你呢?你以前上學的時候,有什麼好玩的事嗎?”
“有。”
“說說看?”程姝回過身來看他,倒退著走。
沈長庚抬手牽住她,乾巴巴地說:“我上學的時候都是第一個到班上,生爐子烤紅薯,我還當過班長。”
“哇,班長!你功課一定很好吧?門門一百分?”
“嗯。”沈長庚狹長眼眸裡閃過一絲亮光,透出幾分這個年紀應有的少年意氣。
頓了頓,又謙虛地說:“村小和初中的課程很淺。”
“可能考雙百的一定不多吧?很厲害了!”
程姝早就發覺沈長庚的智力遠超常人。他做事條理分明,常常跳過過程首達結果。村裡人來找他換糧,粗糧細糧的各種比例價格讓人眼花繚亂,他不假思索就能報出來,數字精確到分。再者說,他在原書裡可是個深藏不露的大佬,智商不高怎麼能在兇險的黑市裡撈到金呢?更別提後期的富可敵國了。
沈長庚被她誇得耳根微熱,抿了抿唇,終究坦白:“班長只當了幾天。”
“為什麼?”程姝追問。
幾天後,就有同村的同學向老師舉報,說他是地主出身,不配當班長。
那位原本十分賞識他的老師立刻變了臉。從此以後,上課時就算老師提出的問題全班沒有一個人能回答,老師也不會看見他舉起的手。
再後來,他上課時再也不舉手回答問題了,在班上活成了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只因弟弟妹妹長到了上小學的年紀,他擔心他們在學校受欺負,仍每天堅持接送他們上學,也順便讀完了初中。課本上能學到的東西太少,他還從廢品回收站撿了幾本高中的書,自學完了高一高二的課程。
再後來,因緣巧合,他去當了兵,從此也就斷了讀書的念想。
察覺到他的沉默,程姝指尖輕動,撓了撓他掌心。
纖細微涼的指尖劃在掌心,癢酥酥的,像被小貓的肉墊撫摸著。
沈長庚回神,對上她寫滿擔憂的烏潤眼眸,心中暖意瀰漫。反手握住她的小手,裹在掌心捏了捏,無聲地安慰著。
她抿了抿軟紅唇瓣,嗓音軟軟地問:“那你上學的時候……開心嗎?”
“開心的。”沈長庚低聲回答。
讀書的那些日子裡,他是開心的。
程姝沒有說話,只是拉了拉手腕,示意沈長庚靠近。
沈長庚走近一步。
程姝站在田埂上,他站在田裡,需要微微抬頭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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