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拌蘿蔔絲也好吃。冰冰涼又酸甜爽口，在吃了一肚子的油水後，來上一筷子，別提多清爽了。
“你別光吃蘿蔔絲啊，吃點肉。”吳曉說，“我的手藝不好？”
“好，全世界第二好！”程姝豎起大拇指。
招弟塞得臉鼓鼓囊囊，好奇地問：“為什麼是第二好？那第一好是誰？”
“這還用問？”吳曉哼笑，“當然是姓沈名長庚——”
“別當著小孩子的面說這個。”李勝男不滿地說，又夾了一塊肉放在招弟的碗裡，“多吃點，看你又瘦了。是不是熬夜拆毛線，都沒有好好睡覺？”
“夠，夠了……”招弟有些不好意思地挪一挪碗。
她己經吃得很不像話了。
“客氣啥！”吳曉說，“你家昨天分肉，肯定沒你的份吧？多吃點。”
孫曉玲沒說話，把那一小碗豬油渣換到招弟手邊。
招弟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肉，鼻子一酸，掩飾地把頭埋了下去。
她家今年沒分到好肉，就算分到了，她媽也絕對捨不得這麼吃。一分到就抹上鹽醃上，高高地掛在灶臺上。
這可是要吃上一整年的，每一塊肉，每一滴豬油都有打算。
那塊肥油，自然是熬成了豬油。豬油渣捨不得灑白糖，灑上點粗鹽粒，照樣香噴噴的。耀祖就坐在灶臺邊，用小胖手抓著往嘴裡送，嚼得嘎吱嘎吱響。
招弟知道沒有自己的份，早早拉著兩個妹妹們躲出去了。可盼弟年紀小，趁著她不注意又跑回廚房，拉著她媽的衣襬喊：“媽，我也想吃……”
她媽一巴掌就把盼弟打翻在地上。
“都是你這喪門星！害得老孃今年沒分到好肉！就你這賠錢貨還想吃肉？我讓你吃！”
滿肚子火氣都撒在了盼弟頭上，打還不夠，抓起個沒洗的土豆就往她嘴裡塞。
招弟聽見哭聲趕來時，盼弟滿嘴都是血，哭得倒不過氣來。耀祖還坐在邊上，抓著豬油渣往嘴裡送。
好像他媽只是在打一隻偷食的雞。
招弟硬著頭皮衝進去，搶過盼弟就往外逃，來弟也哭著跟在後面。
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著肉香。
菊子家門口就能聞見辣椒炒肉的香味兒，她哥分到了一大塊肉，全帶回家了，一家子說說笑笑好不開心。
菊子正巧出來潑水，手裡還捏著塊豬油渣。
不等她看見，招弟拉著妹妹們飛快地跑開了。最後，姐妹三個躲在了自家後門，天都黑透了，才悄悄溜回家裡。
爸媽和耀祖正在廚房裡吃飯。
一盤子豬油渣，一盤子辣椒炒肉。這兩樣菜照例擺在她爸和耀祖面前。
她爸抿一口酒，吃一塊肉。那塊血脖肉加了多多的薑片和辣椒，炒出來照樣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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