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敢嗎？不怕被你殺了？”吳曉捂著肚子，笑得哎喲哎喲地叫，“我還記得你剛來知青點的時候，有次撞見李靜洗碗只洗了一遍，差點把整個廚房都砸了。那幾天還不肯吃飯……”
“我哪有……”程姝忽然咬住舌頭，差點說漏嘴了。話鋒一轉，“是她不講衛生！那麼髒的碗，你們用得下去嗎？”
在這一點上，她堅決和原主站在一起。
廚房裡。招娣幹勁十足地在洗著碗，她從小幹活慣了，手腳十分利索，用絲瓜絡蘸了泡了皂角的熱水，把碗碟搓得咯吱咯吱響。
李勝男在旁邊搭著下手，將洗過一遍的碗碟放在開水裡再燙一遍。
“勝男姐，你們洗碗也這麼講究。”招弟說。
“這還是你程姝姐給培養出來的。”李勝男也想起了程姝砸廚房的事，忍不住笑。
後來每一次吃飯，這位大小姐都要仔細檢查一遍碗碟，生怕不夠乾淨。久而久之，大家也習慣了這樣的講究。反正鄉下的柴火又不用錢，用開水燙過的碗筷，大家用著也放心。
等洗好碗出來，就見程姝和吳曉正站在菜地旁邊，彎腰看那幾顆營養不良的蔥。
“這蔥長得不行啊，是不是肥料不夠啊？”程姝一副很懂的樣子。
吳曉撓撓頭：“上回沈長庚幫忙翻了菜地，說這地肥力夠啊。我每天早上都澆水來著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，蔥就是長不大。灑的雞毛菜種子也不發芽。”
“冬天種菜哪能行？”程姝揹著手，架勢活像是有著二十年種地經驗的老農民，“等開春了，我親自來撒種子。”
孫曉玲老老實實在旁邊聽著，滿臉崇拜。
真是一個敢吹，一個敢信。
李勝男招呼了一聲：“別蹲在那兒了，快過來，招娣要請咱們吃糖。”
“啥？”
“啥糖？”吳曉和孫曉玲迅速圍攏過來。
程姝慢悠悠走在最後面：“沈長庚給我帶了糖的，招娣，你想吃糖嗎？”
招娣仰起小臉，抿著嘴笑：“不，程姝姐，是我要請大家吃糖。我不是答應過嗎？等我攢到了五塊錢，就請你們吃最貴的水果糖。”
招娣雙眼亮晶晶的，眾人誰也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。
程姝第一個舉手響應：“好啊！走，咱們現在就去代銷社。”
“成，正好出去消消食。”
“走吧走吧，我把鑰匙帶上，得把門鎖了。前幾天說要去老楊頭家拿小雞崽，剛好順路。”
幾個人吃得正撐著，聞言都興致勃勃地取來外套穿上，鎖上院門就出發了。
下午兩三點，陽光正好，青石板路潔淨無塵，縫隙裡的青苔被曬得蓬鬆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幾個女孩子說說笑笑，穿過村子。坐在門口曬太陽閒聊的村民們，看西洋景兒似的，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，絕大多數視線自然是落在了那個過分漂亮的大美人身上。
她渾身上下也不見什麼裝飾，只在烏黑鬢髮上別了枚珍珠髮卡。素淨的珠光，愈發地襯托出她五官裡的豔色。
“你說她咋長的？那麼白，身條兒那麼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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