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在這兒。”櫃檯後冷不丁冒出個人,嚇得吳曉一個趔趄。
原來王桂蘭坐在凳子上織毛衣呢,櫃檯又高,不靠近了就看不見她。
她仍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氣色挺好。她擱下手裡織了一半的紅毛衣,站起身來:“要買糖?”
“嗯。桂蘭姨,我來買糖。”招弟靠近了櫃檯。
她媽和王桂蘭是表姐妹,雖然自從王桂蘭跟丈夫分居後,她媽就單方面與王桂蘭割席了。招弟心裡還是親這個表姨的。
“要買哪種?”
櫃檯上擺著幾個擦得亮晶晶的大玻璃罐,裡面裝著散裝的糖塊,餅乾。她伸手揭開一個,裡頭是最廉價的糖塊兒,村裡孩子常買的,一分錢一顆。
“姨,最貴的糖是哪種?”招弟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疊好的毛票,高高地舉起來。
王桂蘭輕輕皺了下眉,盯著她手裡皺巴巴的幾張毛票:“你媽知道嗎?”
招弟用力搖搖頭:“這是我自己賺的錢。”
吳曉幾人連忙為她作證:“對,招弟自己賣汽水兒賺的錢。桂蘭姐,你可別告訴她媽。”
招弟賣汽水兒的事,王桂蘭也知道。她把蓋子蓋回去,指著另外一個罐子:“這是東北的什錦果汁糖,最貴的一種,五分錢兩顆。”
招弟掰著手指算了算:“我們五個人,一人兩顆,要西毛錢……”
“我們一人吃一顆就行了!”程姝心疼起錢來。
“對,用不著那麼多。”
“吃麥芽糖就挺好的,我還正想甜甜嘴呢。”
“不行,說好要買最貴的。”招弟也有自己的堅持:“姨,這糖一斤多少錢?”
“一塊三一斤。加了果汁,比普通雜拌兒貴三毛。”
“那我稱個五毛錢,行嗎?”
王桂蘭沒吭聲,抽了張油紙鋪在秤上,抓了一把糖果放上去。
不多不少,正好西兩。
“五毛兩分錢。”
“行!”
五顏六色的糖果挨挨擠擠,招弟伸出手指數了數,足足有二十來顆!
“招弟真聰明!這可比稱斤買划算多了。”吳曉彷彿看見了知音。
招弟抿著嘴笑,仔細數出五毛錢,又摸出兩個一分錢的鋼鏰兒,交給王桂蘭。
招弟抓起糖果,給程姝她們每人手裡都塞了三顆糖,自己仔細將剩下的揣進兜裡。
幾個人說說笑笑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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