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越來越短。
吳曉幾個排在隊伍最後，還有姍姍來遲的吳嬸子。她們熱心地讓吳嬸子排到前頭去。
幾人就小雞崽的飼養問題進行了一番親切友好的會談。
“那三隻小雞崽兒咋樣了？”
“挺好的，就是不咋吃小米。”
“得用開水泡軟了！要是不願意吃，再弄點青菜葉子剁碎了摻著喂！……我要換十二斤糯米！”吳嬸子掀開籃子遞過去。
年糕沉甸甸裝了一籃子。
“我就先走了！”吳嬸子樂滋滋地招呼：“孫子等著吃年糕湯呢！雞崽兒有啥問題隨時來問我！回見！”
吳曉幾個走到了案板前。
“伯伯，我們換十斤糯米！”
“你們也換這麼多？”老楊頭也笑，接過糧袋放在秤上，“幾個男娃娃不是都回城裡過年了？”
“留著等他們回來吃唄。”吳曉笑嘻嘻地說。
知青們過年時一人分了三斤糯米，平時吃不上。不如多換點年糕，既好吃，花樣又多。何況桃溪村換年糕的價錢，可比上海便宜多了。
她們沒經驗，沒有帶籃子來。沈長庚給她們找了個洗乾淨的粗棉布口袋。
老楊頭讓她雙手撐開布口袋，往裡墊了幹荷葉，一條一條地將年糕擱進去。
嘴裡還說：“我知道。你們上海人愛吃年糕，尤其是姑娘！”
“您怎麼知道的？”吳曉吃驚道。
老楊頭拿年糕的動作一頓，下意識抬頭向程姝身後瞥了眼。
程姝回頭，就看見了沈長庚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對上程姝有些好奇的眼神，唇角還彎折了一個淺淺弧度。
吳曉又接著說：“您老真是見多識廣！我們上海人就好吃年糕，黃芽菜肉絲炒年糕，塌棵菜冬筍炒年糕，鹹菜年糕湯，桂花糖年糕……”
“爺爺，我們也吃……”小寶珠聽得口水滴答，拉了拉爺爺的褲腿。
“好好好。今兒就給寶珠做！”老楊頭笑呵呵答應著。
三十六條年糕把布袋裝得滿滿的，一拎還真沉。
吳曉拿出一條年糕，年糕還軟著。她揪下一段，白白的年糕拉得老長，塞進嘴裡嚼著。
她又揪下一段兒給孫曉玲和程姝，揚聲喊：“李勝男，你別在那兒上課了！來吃年糕！”
程姝有些嫌棄地看著她的手：“你沒洗手。”
“窮講究！”吳曉把年糕塞進自己嘴裡了。
吧唧吧唧地說：“程姝，我們回去蒸豬油年糕，灑多多的白糖！你吃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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