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陽瞪著院門口的方向。
老楊頭哈哈大笑：“這姑娘性子真爽利。”
“哼，滿嘴官腔！”林向陽悻悻。
程姝哼得更大聲：“當心我告訴李勝男，讓她再教育教育你。”
“別別別……”林向陽想起剛才挨的教訓，腦瓜子仍然嗡嗡響。
沈長庚沒理會兩人幼稚的拌嘴，拎著一袋糯米，遞給老楊頭過秤。
“三十斤。”老楊頭眯眼看著秤。
“換這麼多！”程姝倒吸一口涼氣，“吃得完嗎？沒聽見其他人說嗎？年糕放久了不好吃。”
小貓這麼會過日子。
沈長庚眼底泛起笑：“要送人。”
“哦。”
三十斤糯米白花花地倒入籮筐，把案板上剩下的年糕包了大半。林向陽也換了二十斤。
村裡人都走光了。只剩下幾個打年糕的後生留下來善後，他們每人都能多分三條年糕當酬勞。
老楊頭分到十根年糕，陶罐裡的零錢也都歸他。他認真數出十條年糕，又要其他人再數一遍。
“行了，老楊叔。滿桃溪村，誰不相信您老的人品？”
老楊頭被誇得滿面紅光，仍是拉過林向陽，非要他再數一遍。
林向陽沒理會他，捧起那疊年糕擱進籃子裡，又取下陶罐塞給他。就招呼著其他人，一道拆卸案板，拆火灶，把小院恢復原位。
沈長庚也在幫忙，率先搬起那臺最重的磨盤。
老楊頭怕寶珠磕著碰著，拉著她避到柴火垛後頭。把外套鋪在自己膝蓋上，將罐子裡的錢“嘩啦”倒出來。
陽光裡金粉飛揚，照著一堆金燦燦，亮閃閃的硬幣，還有幾張皺巴巴零票。
“好多錢！”小寶珠拍著手笑。
“哎！爺爺有錢了，給寶珠買糖吃！”
“糖……爺爺最好了！給爺爺吃糖！”
“哎！寶珠真乖！”老楊頭眼角皺紋舒展，乾枯如老樹皮的手指將零錢一張張展開，抹平，疊放起來，“爺爺教過你，算數怎麼算？”
小寶珠伸出肉肉的小手，一枚一枚地把硬幣數過去：“一，二，三，西，五……”
一分，兩分，五分的硬幣各自分開，疊成一小摞一小摞的。老楊頭手指捻了幾下，就算出來：“三塊七毛九。”
公社今天一共蒸了兩百斤糯米。一斤糯米出一斤八兩年糕，換回兩百二十六斤糯米。收的手工費也該是兩塊二毛六分多。
罐子裡多了一塊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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