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尖的酸脹與灼熱，遠遠比不上她所受到的衝擊和驚嚇。
大小姐坐在地上，麥麩撒了一腿，一雙溼漉漉的桃花眼睜得滾圓，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，首首望著他。
她鼻尖泛紅，天生上翹的眼尾也暈開一層紅暈，深淺交織漫到腮邊。她的肌膚白得透明，那片紅浮在皮膚上，格外惹眼。
彷彿被欺負慘了。
沈長庚也沉浸在方才的那一撞中。
他知道大小姐躲在他身後，可他全然沒想到她會蹲下去，還忽然……
喉結幾番滾動，他試圖解釋：“我……”
“沈長庚，我……我不要理你了。”
大小姐出乎意料地沒哭沒鬧，癟著嘴，甩開沈長庚來扶她的手，自己撐著地板爬起來，攥著那隻破碟子，扭頭走出廚房。
沈長庚跟上去一步，才邁開腿，就僵在了原地。
院子裡陽光明亮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程姝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雞圈旁。
母雞們伸長脖頸，衝著她咕咕叫喚，還有一隻隔著籬笆，低頭啄她的鞋尖。
程姝勉強回過神，伸手去抓秕穀，卻抓了個空。
低頭才看見碟子裡的秕穀早就撒乾淨了。
正愣神，一碗穀糠從旁邊遞了過來。熟悉灼熱的氣息包裹住她，後頸瞬間泛起一陣酥麻。
她僵在原地，頭也不回，只飛快伸手接過碗，胡亂抓了一把秕穀撒進雞圈。
母雞們立刻擠成一團，互相爭搶著吃食，撲騰揚起的灰塵落在她粉色棉鞋上。
“我的鞋！”程姝連忙往後躲閃。
後背再次撞上一堵滾燙的牆，腰肢也被扶住。
“當心。”
沈長庚將她託穩，程姝卻反應極大地一下跳開。
“幹什麼？別碰我！”
話音落下，沈長庚眼底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，像只被主人踢了一腳的大狗，默默往後退開兩步。
院中陽光依舊明媚，他周身卻像籠罩了一層陰影。
程姝咬了咬嘴唇，心底微微發虛，硬著頭皮開口：“你裝什麼可憐，明明就是你的錯。”
沈長庚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攥起，低聲道：“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我……忍不住。”
“沈長庚，你次次都這樣！像話嗎？活像個流氓，你就不能……忍一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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