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珠依偎在她的膝蓋上，把玩著圍巾上的小絨球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首望著她。
“你想喝嗎？” 程姝向她舉起碗。
小寶珠搖搖頭：“姐姐喝，寶珠吃糖。”
程姝噗嗤笑出聲來。她拿起一顆水果糖，剝開，塞進寶珠的嘴裡。亮閃閃的糖紙被寶珠討要過去， 寶貝似地捏在手裡，眼睛還盯著剩下的一大包糖。
這包糖果足足有一斤多。大白兔奶糖、黃油球、果汁糖、奶油話梅糖、巧克力……程姝從自己的糖果裡各抓了些，足夠小寶珠甜甜地過個年了。
“這些糖果你可不許一次性吃完，每天只能吃兩顆，吃完糖一定要刷牙漱口，要不然牙齒蛀了該疼了，知道嗎？”程姝模仿著沈長庚的口氣。
“知道！寶珠，刷牙！” 小寶珠大聲保證。
平日裡都是沈長庚耳提面命，這會她倒老氣橫秋地教育起別的小孩來。
沈長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，心中幾乎要被愛意撐破。
老楊頭在旁看著，也不由感慨，擎哥兒喜歡的，是很好很好的姑娘。若是老爺和夫人還在，看見這樣漂亮善良的孫媳婦，該有多高興啊！
沈長庚也將桌上的包裹開啟，裡面是一包老式糖酥、一包桃酥，一雙黑色手工布鞋，另外單獨備了一包鈣奶餅乾，都是低調實用的東西。
“有了糖果，怎麼又送餅乾？你們倆別這麼慣著寶珠。” 老楊頭瞪著眼。
“我不知道她也準備了糖果。” 沈長庚說。
程姝聞聲抬頭看過來。
西目相對，一個佯作嗔怒，一個眸光溫軟。只有小寶珠盯上了桌上的餅乾，小身子往前探了探，卻不敢伸手去碰。
“這有什麼要緊，糖果留著給寶珠慢慢吃，鈣奶餅乾有營養，吃了能長個子。” 程姝伸手抱過寶珠，喜愛地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“寶珠要長高高，以後幫爺爺幹活！” 小寶珠脆生生說。
“哎！乖孩子。” 老楊頭眼眶一熱，掩飾地扭開臉，“咱們寶珠不用幹活，以後要好好上學。”
程姝順著話接下去：“對，將來唸高中，考大學，帶著爺爺過上好日子。”
老楊頭輕輕搖頭，眼底滿是柔軟。他不希圖過上好日子，只要寶珠好好長大，平平安安。
“哎，你們倆坐著，我去收拾收拾。” 老楊頭端著兩隻碗往灶間走去。
寶珠一心一意盯著那包餅乾，活像守著白菜的小牛。沈長庚拆開包裝，拿出一塊餅乾給她。
小寶珠一向有些怕沈長庚，睜著圓眼睛看了看他，不敢接。
“拿著吧。”沈長庚彎下腰來，儘量放柔嗓音。
小寶珠盯著他看了看，視線落回餅乾上，鼻尖嗅著濃郁香甜的味道，終於沒忍住，伸手接過來。
程姝看得首笑，卻在沈長庚看向自己的一瞬間，故意扭頭，去看堆在牆邊的竹器。
新制的竹器是淡綠色，竹子的清香漫在空氣裡。靠牆疊著十來只寬口深腹的大竹筐。還有上窄下寬的錐形竹簍，圓口淺底的淘米籮，瀝水用的竹笊籬，墊鍋蒸菜用的竹蒸墊……還有些程姝辨認不出用途的小東西。
更多的是各式竹編籃子，有方底圓身的菜籃子，元寶形的提籃，扁身的挎籃，樣式都樸素簡單，規整紮實，透著自然簡單的野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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