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隱隱有夜風呼嘯,不時撞擊著窗戶。幾縷冰冷寒涼的空氣順著縫隙溜進屋中,將豆大的燈芯吹得搖擺不定。
不等靠近床邊,就消散在空氣中。只餘一點淡淡的桂花樹清香。
程姝就著沈長庚的手,喝了兩口薑湯。
薑湯有些辛辣,裹著紅糖的甜味。經由喉管滑入胃裡,彷彿有股暖流盤旋著,化開胃裡的冰涼脹痛。
“乖,再喝一點。”沈長庚捧著碗,輕輕碰她軟紅的嘴唇。
低醇嗓音透著點啞。
程姝的耳朵癢癢的,燙燙的,腮邊和耳廓都漫開了紅意。不由自主地張嘴,又喝了兩口。
“漱口。”她舔掉唇上的水漬,有氣無力地說。
床頭的白搪瓷杯裡有白開水,涼了。沈長庚走到桌邊拎起熱水壺,添了些滾水,自己抿了一口,溫度合適了才餵給她。
這樣折騰了好一會兒,大小姐才漸漸舒展了眉頭。
沈長庚沒有走開。他坐在床頭,雙手環抱著大小姐,一隻手貼在她的肚子上慢慢打著圈揉著,不敢稍離片刻。
手上的動作稍停,大小姐就會懨懨掀開眼皮,水光瀲灩的眸子看他一眼,帶著不自知的委屈和依賴。
沈長庚會意,繼續著手上的動作,低頭貼著她的髮絲吻了一口,沉聲保證:“我在這裡,哪兒也不去。”
程姝哼唧一聲,小手軟軟地搭在他的手腕上,指尖撓了撓他骨骼堅硬的手背。
胃裡的絞痛散了大半,只餘一絲淡淡的酸脹感。沈長庚燙熱的手掌始終沒有離開,隔著層衣料,揉得她渾身軟綿綿。
油燈的光昏黃搖曳,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拖在一塵不染的青磚地面上,不分彼此。
窗外的風不時吹過桂花樹濃密的枝葉,沙沙的輕響襯得屋裡格外安靜。
沈長庚放輕手上揉按的力道,抬起另一隻手,抹開她黏在額角的幾絲烏髮,指腹蹭過她還泛著紅的眼尾。
捲翹睫毛還沾染著淚意,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顫抖,裝睡得很明顯。
“還疼嗎?有沒有好一點?” 他低聲問。
大小姐仍閉著眼,輕輕“嗯”了聲,小臉往他掌心裡拱了拱。
她的臉頰有了熱度,順著脖頸撫摸下去,也不再冒冷汗了。只是微微顫抖著,似很怕癢的樣子:“幹什麼呀……”
她睜開眼瞪人,卻因為眼含水意,嗓音也有氣無力,聽起來並不不似著惱,反有種撒嬌的意味。
“……”沈長庚原本並未想太多,此時指尖卻彷彿觸碰到了燒紅的炭火,灼燒得他渾身滾燙,“我,你,你出汗了。”
“嗯,你,打水給我。”程姝學著他結結巴巴,“我擦身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長庚耳根發熱,繃著臉,“會著涼。”
“身上黏糊糊的,這麼睡著才會著涼呢!”程姝這時候又伶牙俐齒了,她扯了扯領口,方才出了冷汗,又被沈長庚捂了會兒。
肌膚上覆了層粘膩汗水,涼浸浸的,對於愛乾淨的她來說很不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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